周棪的嗓音本就低沉,虽然没有怒意,但语气中的压迫感已经足够让杨茹萍心中一沉。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她硬着头皮胡搅蛮缠道,“说起来,我还没跟你们算浩哥儿的帐呢!身为他亲二叔,你竟然反过来害他被书院除名,你究竟是何居心?”
“他的年纪本就不合适去书院读书,该请个西席好好教导。”
周棪反问道,“这事我同堂哥说过,他没告诉你?”
提到周荣,杨茹萍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她紧咬下唇,脸颊发红,也不知是恼怒还是难堪。
她瞥了眼宋英淑,嘴里下意识替丈夫找补了两句。
“他,兴许是忘了。”
只是经过这么一说,刚刚还嚣张的气焰像被风吹散的浮云,消失殆尽。
周棪懒得再谈周庭浩的事。
接着又问,“堂哥今天怎么不在?”
这次不止是杨茹萍。
连宋英淑夫妻俩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前几日受了点伤,不方便。”
周棪点了点头,也不追问缘故。
故作体贴道,“连在家中办的族宴都没法参加,看来确实伤得很重,一定要好好将养才行。堂嫂平日也得多留点心,多积福缘少争口舌是非,家宅才会平安顺遂。”
“……”
杨茹萍后牙槽都快咬碎了,但实在不敢在公婆面前挑这句话的刺。
一旁,沈沐知端起茶杯掩盖住上弯的嘴角。
她完全没料到,看似清冷沉稳的周棪还有这样一面。
安国公世子周荣。
前几日周家祭祖后,就有人传他摔马受了伤。
安国公府对此噤若寒蝉,也勒令在场之人不许同旁人议论,所以时至今日很多人都不清楚安国公世子怎么会摔马。
但沈沐知有种感觉,周棪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才敢这样跟安国公府的人说话。
郑惜筠连忙转移话题。
“派去请人的下人回来了吗?还要等多久?”
她跟宋英淑互相不对付了这么多年,很清楚周荣就是她的逆鳞。
倒也不是害怕她。
但族宴之上没必要惹她发飙,闹到双方都下不了台面。
说曹操,曹操到。
正在此时,有下人急步走进来跟众人行礼。
“杨家大掌柜到了。”
大概是周元孟先前有过交代,杨家掌柜是跟在他身后直接进来的,并没有让女眷回避。
那是个干瘦的男子,大约五十余岁,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行了大礼。
问道,“我们老爷多来年收集的松风窑瓷器,大部分都是我走访街道收回来的,不知是哪位贵人觉得小人判断有误?”
不等有人回应,杨茹萍便指了指沈沐知,“就是她!还挑了一堆毛病,说我家的青花瓷胎釉不够洁白,没有层次,一看就是假货!”
沈沐知不欲再去纠正她的夸大其词。
她道,“今日清源居士也在,他的判断比我有权威,你可以听听看。”
杨家掌柜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裴清源早已经恢复了冷淡倨傲的神色。
淡淡说道,“确实并非松风窑瓷器。”
众人等了片刻,发现他并没有往下继续的意思。
沈沐知暗自叹了口气。
站起身,走到书案下方。
那套惹祸的瓷器正安静躺在方桌上,她拿起那个寒江独钓敞口茶杯,再度将问题一一指出。
“松风窑的窑主是个落地书生,以文人画入瓷,可这茶杯上面人物五官模糊,山水平涂,绝非文人善作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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