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天道文学 > 高门春欢 > 第142章 无药可救

第142章 无药可救


楚惊弦靠近的时候,就听见面前的小姑娘,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什么话,可那声音很小。
  像青禾现在这个状态,说什么话都是含糊不清的,根本让人听不清。
  可楚惊弦总觉得青禾这个时候的状态不对,如果只是寻常的做梦,总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这倒不像是普通的做梦,反倒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
  按照道理说,楚惊弦不应该再继续靠近青禾,毕竟男女有别,他也不愿在此唐突了面前的姑娘。
  可此时,有一个声音在楚惊弦心底一直说,一直说这事不对劲。
  楚惊弦便只能靠近,果断地靠近,将面前的姑娘揽了起来:“果果…果果?”
  楚惊弦想要将面前的人唤醒,可面前的人即使在这样的动作幅度下,也丝毫没有清醒过来的模样。反倒像是一直在沉睡,可嘴里却又嘟嘟囔囔一些话语。楚惊弦低头将自己的耳朵递上去,才能够勉强,连听带猜,猜出些许内容。
  “大人…大人,求大人疼疼玉禾…”
  这小姑娘的嗓音,依旧那么好听,只是在如今的状态下,带着些许的沙哑,像是一块极漂亮极精致的,名贵衣料出现了些许的瑕疵,不仅没有让他的声音显得难听,反而显得更有几分的真实单纯,那沙哑和迷茫的嗓音,似乎就在向面前的楚惊弦昭示着,青禾此刻是多么的不设防,是多么纯粹又本真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楚惊弦忍不住去看面前姑娘的容颜,之前青禾的嗓音里面情绪复杂,似乎带着很多的畏惧,可青禾的脸上却又没有,露出很惊惧的表情。
  自始至终,青禾的脸上多的反而是几分的懵懂和眷恋,像是新生的婴儿,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这样不设防的状态,这样本真的状态,就好像面前楚惊弦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青禾不仅不会怀疑,不会讶异,反而只会任由面前的楚惊弦摆弄。
  就好像是,青禾将自己的信任无条件的交给了面前的楚惊弦。
  楚惊弦心内柔软,心间要被这小姑娘化成一滩水,上一次这样的感受是什么时候呢?
  是那个时候在魔鬼城,他们被戏剧班子谋害,即使那个时候是早已经定下的计划,是早已经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发展,甚至还在他们掌握之中的情况。
  当那戏班子里谋反的人将匕首朝楚惊弦刺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在楚惊弦的掌握中,也都在楚惊弦的盘算中,楚惊弦甚至已经算好了,自己应该以哪个身体部位,怎样的姿势,怎样的角度,去接下那一刀,才能够在他保下自己这条命的同时,又让对方坚信他们是毫无防备的。
  楚惊弦已经想好了,已经做好了准备,可……
  或许在这世界上,有不少运筹帷幄,喜欢将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小到今天吃什么,大到未来的发展,每一步,每一个细节都喜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样才会让他们感觉到安心,才会让他们感觉到对自己的人生拥有着绝对的掌握权。
  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而非常不巧,面前的楚惊弦就是这样的人,或许是因为六岁时那一场意外毁了他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生便陷入了一种漂浮不定的状态中,所以他做什么事情都习惯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有一种人活的就是井井有条的,只有井井有条,才能让他们获得安全感,而往往像是这种必须要将自己的生活和人生安排的井井有条,事事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事无巨细都要让自己算明白想清楚的人,是很容易遇见例外的。
  可一旦遇见了例外,就会像破开了一道口子的不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而对于楚惊弦来说,青禾就是那个出现在他人生里无法掌控,也让他无法预计,也无法控制的例外,从一开始就是。
  就像一开始楚惊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这小姑娘就一定想要帮她,就是想要护着她,想要帮她多说两句话,想要帮他先忙,想要让她的困难解决得简单一些,容易一些。
  那个时候,楚惊弦尚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还可以拿青禾和苹果之间的关系来为自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也想不明白的心思,当一个挡箭牌。
  可直到后来,当一个小失控接着一个小意外,再接着第二个意外,又接着第三个意外,随即牵引出了一连串的例外,才让青禾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开始失控了,而且一遇见面前的人就开始失控。
  一遇见面前的青禾就会做尽极不理智的事情,明明。帮青禾的那些事情是他计划之内完全没有的部分,也是他完全没料想到的部分,更没有想要把青禾当棋子。
  所以在楚惊弦的所有计划里,最开始是完全没有青禾的,包括现在在楚惊弦那些筹谋的计划里,其实也没有青禾,从一开始楚惊弦是觉得倒还没有要拿一个小姑娘当棋子的地步。
  他或许不一定能够想得出绝好的计策,但也绝不会下作到去拿一个小姑娘当棋子,去算计她原本就活得不容易的人生。
  而现在计划里没有青禾,是因为,楚惊弦的计划并不是安全的,充满了风险,也充满了危险,充满了意外,也充满了许多困难,稍有不慎,不仅得不到楚惊弦想要的,恐怕一招摔下去,粉身碎骨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在局面未曾稳定,在楚惊弦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之前,绝对不会轻易的将青禾牵扯进自己的计划里,这样只会将青禾置于危险之中。
  青禾现在不仅不在楚惊弦的计划里,反而成了楚惊弦必须要保护的一个存在。
  因为一个原本不怕生,不怕死,无所畏惧,破罐子破摔的人,是根本不会害怕任何的威胁的。
  那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个时候楚惊弦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也不惧怕任何的东西。
  那有些时候牵挂来的就是那么突然,人一旦有了例外,就会有了牵挂,一旦有了牵挂,某种程度和某些事情上就会变得比从前软弱,因为变得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无所畏惧。
  当一个人有了害怕的东西,有了牵挂的东西,那么也就有了怕死的原因。
  这就是当一个完全没有弱点的人,突然遇见了自己的例外,生出了一个软肋,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这才是对于楚惊弦来说,需要重新推翻一切重新布局,甚至把自己算计上,也都要把青禾排除在局外,保她平安的原因。
  青禾始终不在楚惊弦的计划之内,包括青禾的存在,还有青禾能做出来的事情,都会让楚惊弦感觉到惊讶,完全在楚惊弦的意料之外。
  楚惊弦虽然之前就知道青禾这姑娘是个够坚韧,就算被冻在冰层之下,也一定会努力活着,努力伸出枝芽,突破冰层的姑娘。
  可楚惊弦也仍旧没想到,青禾会顶着这样恶劣的环境,义无反顾地赶来,在冰天雪地中,在这一片,飘着茫然大雪的冰原上,在这一片生灵罕至的地方,一个柔弱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甚至还怀了孩子,正是身体最虚弱,最需要呵护的时候,她来了。
  她为什么会来呢?
  似乎是跟着公主一起来的?
  面前的青禾动了,像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东西,让面前的青禾变得十分的没有安全感,等楚惊弦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怀里一阵动静,低头一看,发现青禾不知什么时候不管不顾的就已经钻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
  而那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楚惊弦的侧脸,楚惊弦的耳边响起青禾迷迷糊糊的嗓音:
  “大人…大人你不要死,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就算要死,就算要失去生命,我也只想最后见你一面…”
  这回青禾相当于是在楚惊弦耳边,贴着楚惊弦的耳廓说的,楚惊弦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可这个时候听清楚了,反而让楚惊弦的心思不那么清楚。
  所以…
  所以…所以她…这个小姑娘冒着艰难险阻,和公主一起经历了这么久的跋涉,义无反顾地进入极冰平原,就是因为知道倘若出了意外,他会有生命之忧是吗?
  她…
  她这历尽艰难险阻,就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楚惊弦感觉自己原本化成了一滩水的那颗心,此刻已经完全硬不起来,也拎不起来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例外?命运为何要给他设立这么大的磨难?
  和青禾这个打翻他全盘安排的例外比起来,楚惊弦甚至都觉得自己眼睛看不见,或许还是命运手下留情。
  楚惊弦看着面前小姑娘的那张脸,那张精致又极其好看的脸,此刻就埋在他的怀里,只能看得见小半张侧脸。
  按照道理,他不该碰面前的姑娘,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他不考虑自己的名声,也应该要考虑青禾的名声,小姑娘的名声…影响会很大。
  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时候开始打乱楚惊弦的计划呢?
  楚惊弦不清楚,但楚惊弦能分得清楚的是之前自己从一开始对于这个小姑娘的帮助,都是他自己有问题,那可以算作是他的生命中出现的例外,让他自己主动的不自觉的破坏了自己的安排和计划,甚至还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意识到。
  平心而论,楚惊弦觉得青禾是个极其乖巧懂事,善良,坚韧却又有脾气的姑娘。在楚惊弦的心里,绝大多数的褒义词全都可以堆砌在青禾的身上,他从不吝啬将这些褒义词用来形容青禾。
  所以要说青禾主动打乱楚惊弦的计划,或许到现在楚惊弦只数得出两回。
  第一回就是青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牢狱中的一夜。
  第二回就是在楚惊弦已经算计好了自己躺下去的角度力度,承受那一刀的角度部位和程度时,却发现自己胸口的那一面镜子,结结实实的为他扛下了那一刀。
  而那面镜子不算是破坏了楚惊弦的计划,完全不算。
  真正破坏楚惊弦的计划,让楚惊弦觉得,自己再也无药可救了的,是那深藏在镜子里的那块免死金牌。
  他就说,青禾从来就不是一个蠢笨的姑娘,她能猜得出来。
  只是这姑娘猜的似乎更加严重,以为他要谋反吗?
  认为他有可能谋反,都还要义无反顾的将免死金牌给他吗??
  行动比思绪快很多步,尤其是当一个人被其他的事情分了极大部分的注意力时。
  等楚惊弦想到这一环的时候,自己的手就已经在轻拍青禾的背了。
  果果啊果果…
  要拿你怎么办呢?
  该拿你怎么办呢?为何到现在就是不肯,将孩子的存在,还有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他呢?
  楚惊弦轻挽起青禾耳边的发丝,在顾虑些什么呢?
  楚惊弦定下心神,仔仔细细开始观察起屋内的情况,可还没有观察出什么的时候,楚惊弦突然就蹙了眉头。
  他闻到这房间中所弥漫的一股气息。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味道,并不是正常的味道,但刚才是因为楚惊弦太担心青禾,所以心神并不是很集中,再加上女孩子家的房间里,大约都是有些香包胭脂这类型的东西。
  香包和胭脂这些东西的香味就很容易遮掩住空气中的味道。
  好在楚惊弦的嗅觉要比寻常人都灵敏一些,这会儿定了定心神,也算是闻到了这空气中所弥漫着的那一股很淡很淡的气息!
  这气息虽带着些许的香味,但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味道,只因这香味虽然很淡很浅,又被房间中的香味所弥盖,以楚惊弦这样的嗅觉,还是从那股气息中闻到了些不对劲。
  似乎像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腥味,可那腥味,又很邪门,像是某种动物……
  但这个时候对楚惊弦嗅觉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又有香味遮盖,加上那味道又很浅,楚惊弦只能多花些心思在这房间里,多寻觅了一会儿,仔仔细细的闻过来闻过去。
  楚惊弦很果断的走到了房门口去闻那味道,因为如果真的是有人用了什么药,那么用药最可能的地方就是从门口。
  直到楚惊弦走到门口,闻到那窗上那么明显的腥膻味儿,楚惊弦神色一惊,眉头紧皱,顿时陷入了忧心之中。
  这味道…
  是麝香?!
  楚惊弦虽然不会医术,也不是什么大夫,但他从小就和大夫打交道,后来长大了更是和赛华佗有长时间的接触,常年给自己治病,草药接触的多了,也就能够分辨,绝大多数常见的草药,楚惊弦都很熟悉。
  俗话说得好,久病成医。
  麝香的味道楚惊弦能够闻得出来,如果说刚才隔远了,还闻的不是那么清楚,楚惊弦也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可如今隔这么近,那窗户上还残留着些许的印记,楚惊弦一闻,那腥膻味儿便直冲楚惊弦的鼻腔。
  这若是再不能确定,那才是有问题了。
  青禾两个呼吸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那最后一句话。
  “奴…”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他其实不必如此,可一触及他的幽冷深邃的眸光,什么话都被堵在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进了宫,只要是伺候皇上的,都算是小主。”
  他不紧不慢道,手下帮她涂药膏的动作没停。
  许是他大掌太过炙热,也许是她此时有些晕晕乎乎的,顿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在教自己。
  青禾唇动了动:“多谢督主。”
  他没说话,只剩下青禾有些控制不住的呼吸声。
  她能感受到他的靠近。
  距离突然缩小,青禾像是案板上的鱼丝毫不敢动,他炙热的呼吸也如同蛇信子一样舔上来,缠着她的呼吸……
  鼻尖萦绕着混着酒的檀木香,他的温度铺天盖地而来,青禾只觉得自己被他彻底锁定。
  他指腹上的茧子是被刀剑磨出来的,实在太有存在感,拉着她本就不太清醒的思绪,好像轻而易举就能让她变成他的掌中之物。
  直到他的指腹停留在她锁骨上,青禾下意识看向他,发现他凝眸盯着她锁骨上绯红的海棠花。
  “这花从何而来?胎记?”他沉声问。
  青禾瑟缩,如实回答:“是我小时候受了伤留了疤,母亲便用这海棠花遮挡着。”
  她感受到他的眸光似乎变得晦暗不明,像是隔着什么看着她,闪烁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只能察觉他擦药的动作似乎轻了些。
  此时,房门被敲响,传来高公公的声音——
  “爷,入夜了,乾清宫那边在催了。”
  青禾顿时清醒,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人。
  楚惊弦骤然起身,扔下一句话便走:“本督的东西别人碰不得,记住了。”
  青禾喉头滚动,轻声应了声是。
  楚惊弦走后,之前伺候她的丫鬟便进来了,帮她重新更衣梳妆之后,来了位公公便带着她往乾清宫去了。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宫墙,像是看不见尽头的深渊,青禾不知道这条路上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直到站在乾清宫门口,青禾才回过神来,她看向那位公公,嘴唇动了动,想问楚惊弦,又终究什么都没问出来。
  “小主快请吧,皇上已经在里面了。”宫殿外的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着,青禾便被带进了乾清宫,刚走进就听见殿中传来一阵男女调笑缠绵之声,宫门紧闭,只能看见烛光映照在门上那几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春常在在里面。”那公公多半是楚惊弦的人,轻声提醒着她。
  等进了殿里,青禾就看见纠缠在一起的皇帝和春常在,身边还站着不敢抬头的宫女。
  春常在看着青禾,眸光闪过讥讽轻蔑,随即又缠上皇帝撒娇。
  春常在,她是知道的。出身御膳房的,善歌舞,性子骄纵愚昧。
  前世青禾进宫之后,虽说所有的宠幸都被淑贵妃抢去,但明面上旁人只知她受宠,偌大后宫没几个不嫉妒她的,春常在就曾因嫉妒给她下毒,好在及时发现。
  这时青禾听见脚步声,方才送她来的那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皇上,该喝药了,督主交代了您的病必须按时喝药。”
  “这个楚惊弦…还真是忠心…”皇帝哑声说着喝了药,又同春常在纠缠起来,像是似乎根本没看见站在门口的青禾。
  青禾眼睫颤了颤,没得皇帝的命令也不敢轻易打扰他的兴致,脑海盘算着要如何做才好。
  突然!
  面前响起剧烈的摔砸之声,青禾心下慌乱,立马跟着宫人跪下,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可……不停地倒砸摔打之后的竟是一声极明显的拔剑声!
  青禾仓皇抬头,瞳孔瞪大,满眼惊恐,浑身瑟缩着后退——
  只见方才还缠着景帝娇笑的春常在瞬间人头落地,鲜血喷洒了满地……甚至溅在了青禾的身上。
  她来不及反应,便有宫女和太监们冲了进来惊呼高喊着,忙将发了狂砍的皇帝控制住,紧接着太医便来了。
  之后的一切青禾再不知晓,更不知道皇帝被带去了何处,眼前满目鲜红,实在让她始料未及。
  她…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景帝是过了中年之后才荒淫无道,嫔妃无数,宫婢臣妻随意掠夺,更是杀人无数,日日沉浸酒池肉林,臣民皆道是听信楚惊弦的谗言。
  可那至少也是十年之后的事情,如今的景帝最是励精图治,就连后宫的妃嫔都只不过双五之数!
  究竟…究竟为什么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境况要比她想象得可怕上无数倍。
  脚步声又响起,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像是裹挟着寒风而来,青禾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抬头便撞进那双晦暗森冷的凤眸。
  青禾嘴唇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朝堂百姓人人都骂的奸佞宦臣,眼前却似乎成了青禾那一丝安全感的来源,何其可笑何其荒诞。
  “小主受惊了。”楚惊弦看着面前吓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小人儿,如同小兽一样怯怯又无助地看着他,他扬手解了鹤氅,用鹤氅将她罩起来,冷声吩咐:“送小主回翊坤宫。”
  “是。”
  他身后的几名小太监应声。
  鹤氅上的檀香醇厚至极,无声地安抚着她受了惊的思绪,青禾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算堪堪冷静下来,对着楚惊弦颔了颔首才跟着小太监回了翊坤宫。
  一路上她脚步虚浮,前世发生的重生之后的事情一股脑地挤在青禾的脑子里,让她浑浑噩噩,实在是理不出清楚的头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鹤氅,忍不住地往后看了一眼,看见了人进人出一片狼藉的乾清宫,却就是没看见那道挺拔高大的绯红身影。
  夜色笼罩的皇宫,冗长寂静的宫道,因为突然起来的动乱而喧闹起来的乾清宫外,守着一队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
  “督主,为何要故意吓沈姑娘?”高公公上前压低了声音问,是督主下令将呈给皇上的寻常安神汤换了,才会有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动乱。
  楚惊弦一身绯红飞鱼,在夜色之中似是猖獗又惹眼的烈焰,拇指玩味地抵了抵刀柄,似是要出鞘,他勾了勾猩红如血的唇,眸光幽幽地落在那远去的纤细身影上,闪烁着病态又偏执的光:“…她永远不可能对皇上生情了,不是么?”
  他就是要掐死她对旁人生情的可能,从今往后,他要成为她唯一的倚仗!
  她那样怯弱又无助的眼神,永远只能看向他一个人!
  “那…春常在呢?”高公公还是不解,为何要突然唤春常在来伺候?难不成…就是因为昨夜春常在辱骂了沈姑娘两句贱婢?高公公突然像是发骤然明白过来,看着自家主子爷有些不可置信。
  主子爷什么时候对沈姑娘那样重视了?!
  楚惊弦未置是否,只是冷睨了他一眼。
  高公公吓得咽了咽口水,忙低头说正事儿:“爷,您要找的人有下落,查到和淑贵妃有关,可要继续查下去?”
  “不用查了。”楚惊弦挑眉,染红的眼尾邪肆又妖冶。
  人都到他面前了,还查什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