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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死在梦中?


楚惊弦命人去寻赛华佗,这时沉沙将抓到的那个黑衣人压了进来。
  那黑衣人老二是个色厉内荏的人,看见面前的楚惊弦,根本都不需要审问,直接就像倒豆子一样,自己就主动交代:
  “随着时间的推延,梦魇一层一层的叠加,坠入梦魇里面的人会逐渐分不清自己和现实之间的差别,甚至会觉得自己就是梦魇里面的人带入那个角色的心理状态和思路,从而就会认为自己在梦里是身处于现实之中,就会迷失在梦境之中,永远走不出来,直到八个时辰过去之后,死在梦境中!”
  楚惊弦在审问黑衣人的同时,由于赛华佗没有很快赶来,青禾已经坠入了更深层的梦魇之中。
  而随着梦魇一次又一次的加深,一层又一层的叠加,青禾从旁观者,好像已经沉在那梦魇里的角色中——
  脚步声又响起,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像是裹挟着寒风而来,青禾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抬头便撞进那双晦暗森冷的凤眸。
  青禾嘴唇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朝堂百姓人人都骂的奸佞宦臣,眼前却似乎成了青禾那一丝安全感的来源,何其可笑何其荒诞。
  “小主受惊了。”楚惊弦看着面前吓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小人儿,如同小兽一样怯怯又无助地看着他,他扬手解了鹤氅,用鹤氅将她罩起来,冷声吩咐:“送小主回翊坤宫。”
  “是。”
  他身后的几名小太监应声。
  鹤氅上的檀香醇厚至极,无声地安抚着她受了惊的思绪,青禾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算堪堪冷静下来,对着楚惊弦颔了颔首才跟着小太监回了翊坤宫。
  一路上她脚步虚浮,前世发生的重生之后的事情一股脑地挤在青禾的脑子里,让她浑浑噩噩,实在是理不出清楚的头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鹤氅,忍不住地往后看了一眼,看见了人进人出一片狼藉的乾清宫,却就是没看见那道挺拔高大的绯红身影。
  夜色笼罩的皇宫,冗长寂静的宫道,因为突然起来的动乱而喧闹起来的乾清宫外,守着一队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
  “督主,为何要故意吓沈姑娘?”高公公上前压低了声音问,是督主下令将呈给皇上的寻常安神汤换了,才会有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动乱。
  楚惊弦一身绯红飞鱼,在夜色之中似是猖獗又惹眼的烈焰,拇指玩味地抵了抵刀柄,似是要出鞘,他勾了勾猩红如血的唇,眸光幽幽地落在那远去的纤细身影上,闪烁着病态又偏执的光:“这样…她才永远不可能对皇上生情,不是么?”
  他就是要掐死她对旁人生情的可能,从今往后,他要成为她唯一的倚仗!
  她那样怯弱又无助的眼神,永远只能看向他一个人!
  “那…春常在呢?”高公公还是不解,为何要突然唤春常在来伺候?难不成…就是因为昨夜春常在辱骂了沈姑娘两句贱婢?高公公突然像是发骤然明白过来,看着自家主子爷有些不可置信。
  主子爷什么时候对沈姑娘那样重视了?!
  楚惊弦未置是否,只是冷睨了他一眼。
  高公公吓得咽了咽口水,忙低头说正事儿:“爷,您要找的人有下落,查到和淑贵妃有关,可要继续查下去?”
  “不用查了。”楚惊弦挑眉,染红的眼尾邪肆又妖冶。
  人都到他面前了,还查什么?
  ……
  她心乱如麻,脑海里前世的记忆和重生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停交织。
  原本她以为,得知前世发生之事能够成为她最大的底气,可眼下分明就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底气狠狠抽走。
  寒风吹来,混着肩上的鹤氅,像是得了指引一样直钻进她的鼻尖,无端端便将她心中的情绪抚平片刻。楚惊弦率领一队锦衣卫看着青禾回了翊坤宫之后,便去料理皇帝之事。
  那药是他换的,除了高公公之外无人知晓,至于当时殿内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高公公自然有法子让他们不敢开口乱言。
  不过小半个时辰,方才还乱成一团的乾清宫就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眼看着夜深了,楚惊弦处理了些公务,直到高公公进来劝他休息,楚惊弦才更衣洗漱。
  他躺上床,刚闭上眼,可有些东西像是蜂拥而上的潮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冲回他的脑海。
  小丫头跪在雨水中,宛如受了惊的兔子,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是哀求是乖顺更是畏惧。
  与十几年前那张可爱的小脸逐渐重合。
  紧接着,那画面又变了。
  给她上药时,她所有雪白的美景都展现在他面前,她冰凉的柔荑局促地攥紧了他的大掌,而他指腹下是她细腻如玉的肌肤,她锁骨上的那株海棠花印记如同猖獗诡异的烈焰,灼烧着他的心弦。
  她美得让他动魄心惊,让他一眼便想要绝对占有,看着他时那眼波流转间的娇色浑然天成,一眼便能让他骨头发酥……
  而她那样乖顺,就好像心甘情愿将一切都奋不顾身地献祭给他……
  高公公靠在门外睡得昏昏沉沉,突然传来动静,门开了。
  他头一偏转眼惊醒,忙戴正了帽子爬起身来,转身瞧见自家千岁爷站在门后,“爷?已经过了丑时了,爷怎么还未歇下?”
  寒风吹过,门里沉默片刻,才传来楚惊弦的冰冷嗓音:“备水。”
  “爷可是要沐浴净身?老奴这就让人备热水来!”高公公忙应声。
  说完正要吩咐人,谁知——
  “要冷水。”
  高公公都愣了一瞬,便吩咐人取水了,他虽没敢问,但心生疑问。
  这大冷天的,又是晚上,爷为何要冷水沐浴?难不成爷还觉得热了?
  想着,一阵寒风刮来,顿时把高公公吹得清醒七分,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压了下去。
  楚惊弦头靠在紫檀木浴桶上,泡在冰冷的水中,他才感觉自己内心那股子燥热和欲望勉强压了下去。
  他耳根通红,也不知是不是被水冻的。
  进东厂多年,为了避免引起怀疑给旁人留下把柄,他定期便会服用抑制欲望的汤药。
  禁欲多年,他早已忘了冲动是什么滋味儿。
  直到今日,明明昨日才服过汤药,怎么偏生就被勾起了这样强烈的念头。
  连楚惊弦自己都不清楚,他捏了捏眉心。
  泡过两趟冷水,也睡不着了,楚惊弦索性去处理公事。
  高公公想劝也劝不动,摇着头进屋去收楚惊弦换下来的衣物。
  谁知…他竟摸到了一处湿润白浊。
  高公公顿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一旁书房窗户上挺拔的身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因为青禾?!
  这这这……
  只是一面,督主竟对那青禾如此青睐?
  那今夜小太监们禀报上来的事儿,怕是不能瞒了督主去。
  高公公忙将手里衣物往门外小太监手里一塞,小步跟了过去,进了书房:“爷,还有件事儿,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楚惊弦没抬头,看着手中的小册子。
  “翊坤宫的人来消息,说是…”高公公说着,走到楚惊弦身旁,附耳将今儿晚上翊坤宫发生的事儿说了。
  听到青禾拿着鹤氅狐假虎威的时候,楚惊弦勾了勾绯红的唇:“小狐狸。”
  高公公抿唇猜测:“以淑贵妃的脾气,沈姑娘明日怕是不好过的,爷可要…”
  “你去跑一趟。”
  “奴才……”高公公没想到爷竟会让自己去,有些犹豫。
  毕竟他是司礼监的,而爷又是司礼监的首领太监。
  他这一去,怕会旁人将爷和沈姑娘扯上关系。
  而青禾如今在宫里没有位分,对爷毫无助力,怎么想都不算是划算的买卖。
  楚惊弦画完了手中的图,慵懒地抬了抬眼,语气不明:“那本督亲自去?”
  高公公不小心瞥见楚惊弦手中的画作:
  冗长阴暗的宫墙,风雨飘摇之下,一道纤弱娇媚的女子倚靠在鲜红的步辇旁,步辇上的人将伞偏至她的身侧,将她的风雨悉数挡下。
  那女子的着墨明显多于旁的,那眼神更是点睛之笔,就如同凌霄花,没了眼前的倚仗便要立刻枯萎,瞧着就让他这宦官看了都觉得楚楚动人,勾人心魄。
  高公公顿时明了青禾在督主心中的位置,他是极上道的,忙殷勤道:“奴才去!奴才一大清早就在翊坤宫外等着,一开宫门就进去,保证绝不让沈姑娘多等一刻。”
  ……
  沈初刚起身,便敏锐地发现放在自己枕边的鹤氅不见了。
  环视一周,昨夜还气势汹汹的茯苓一早就不在房内了,看着就蹊跷。
  她微微勾唇,果然有鱼咬钩了。
  “哎呀,我的鹤氅怎么不见了?你们有谁可曾看见过?”青禾神色慌张地拉着身边的宫女们询问。
  宫女们都摇着头撇清关系,那鹤氅她们如何沾染得起?
  正在此时,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茯苓想来是把状告到了淑贵妃面前,此刻没有半点昨夜忍气吞声的模样,盛气凌人地带着人到了门口:“闹什么吵什么?一大早上的,成何体统?!”
  说着,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宫女们便将青禾团团围住,她冷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娘娘要见你!”
  “我自己会走。”青禾摆脱身边宫女们的钳制,走上了前。
  她记得上一世也是这样,说要见她,实则是要给她灌红花。
  上一次她唯唯诺诺,一心隐忍,这一次青禾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打不断折不弯的竹,坚韧又坚定。
  青禾前脚刚进前殿,后脚就有人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宫殿之中只点了两盏烛火,昏暗得像是夜里。
  穿着华贵奢靡的淑贵妃倚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而她身侧的那嬷嬷抱着的一团,显然就是楚惊弦昨日给她的鹤氅。
  殿中围了数位手持如婴孩手臂粗木棍的老嬷嬷,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监视犯人。
  “见了贵妃娘娘还不跪下?!”茯苓走到了淑贵妃身边,立刻变得气势嚣张。
  说罢,不等她说话,青禾身后的老嬷嬷便一人一棍猛敲在她膝盖上,压着她下跪。
  青禾唇色大白,膝盖的疼痛让她只能暂时跪着,尽管如此,她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不知青禾犯了何错,惹得娘娘如此对待?”
  闻言,那美人榻上的淑贵妃才睁开眼,瞧着像是完全不知方才的事儿,连连惊讶:“大胆?!妹妹可是本宫日后的倚仗,更是我将军府的大功臣,母亲父亲昨日还托人带信来说,日后有了妹妹,定不会叫本宫失了宠去,还叫本宫莫担心。你看你们这是做什么,怎可如此对待妹妹?”
  淑贵妃话是这样说着,可没有半点想要让青禾起来的意思,反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睥睨卑微的蝼蚁。
  是极傲慢的,摆明了没将青禾放在眼里。
  “娘娘言重了,是青禾的荣幸。”青禾眸光冰凉,嘴里说着毫不走心的话,等着淑贵妃继续开口。
  “只不过呢……父亲母亲也说了,以妹妹的身段相貌,又有将军府做后盾,在这宫中有朝一日定然是会得宠的,为了不让妹妹影响本宫的位置,哥哥特意让人给本宫送了一包药,说是一定要让妹妹喝下去才好。本宫这…也是实在不好忤逆父母之意啊!”淑贵妃随意地动了动手,便有人端着汤药上前。
  饶是经历了上一世,青禾早已经对偏爱沈霜儿的父母兄长彻底失望。
  可真听见父母让沈霜儿防备自己,兄长亲手将红花送到她眼前时,青禾还是控制不住心中抽痛。
  她原是沈将军府的四小姐,从小父亲和三位兄长对她宠爱入骨,恨不得含在嘴里。
  可自从父亲带回了孤女沈霜儿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霜儿是父亲手下的遗腹子,那手下为救父亲而死,父亲便要求全家人便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疼爱,与青禾姐妹相称。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和兄长眼里心里都只有沈霜儿,再没有她青禾的一分位置。
  她大沈霜儿一岁,却因为沈霜儿一句想当姐姐,她便一辈子屈居人下。
  从前父母兄长教她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几近温柔从不逼她,只会夸她日后是整个盛京城中最才貌双全最矜贵纯洁的姑娘。
  可后来,逼着她学这学那,甚至将她送去青楼学那些服侍男子的下流功夫,只是为了给沈霜儿固宠。
  她反抗过她逃跑过,可她被青楼老鸨拉回去打骂管教的时候,父母和兄长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
  面对她的委屈她的眼泪,他们只有冰冷冷又毫无道理的一句“青禾,再忍忍,这些都是你欠她的。”
  可是,她究竟欠沈霜儿什么了?难道救的是她的命吗?!
  青禾从那时候就知道,她再没有父母和兄长了。
  后来唯一对她好的祖母握在他们手里,青禾不得不顺从,不得不推着沈霜儿越走越高。
  可…甚至连她用尽了半生心血培养的亲弟弟,到了最后竟也只认沈霜儿这个姐姐,帮着沈霜儿来害她!
  可以说,上一世青禾的死,几乎全家都是凶手,除了祖母没有一个人无辜的!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上一世那条命就当报还了他们的生养之恩。
  这一世,她不会再手软。
  “喝啊!不然你还等着我喂你喝吗?!”
  茯苓突如其来的呵斥将青禾的思绪强行拉回来,她端着手里那碗红花已然到了青禾面前。
  青禾神色冰冷地看了一眼茯苓,随即对着沈霜儿道:“这碗红花喝下去容易,可若贵妃娘娘想用青禾固宠,怕是不喝这红花作用大些。日后若是青禾有幸怀了孩子,不仅对贵妃娘娘助力更多,就连娘娘肚中的皇子便也能有不小的助益。若是娘娘不放心,待日后青禾当真有孕,再寻个由头将孩子接到您身边抚养就是。”
  她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认淑贵妃为母,只是一时权宜之计,重要的是这碗红花不能喝。
  淑贵妃眼眸微眯,由身边老嬷嬷扶起身来,一步一步行至青禾面前,鲜红的指甲将青禾的下巴强行抬起,“妹妹以为,本宫当真需要倚靠你才能有大好前程?哈哈哈哈…”
  淑贵妃像是听见什么难得的大笑话,捂着嘴咯咯笑着,满眼都是对她的轻蔑和不屑,“本宫的父亲乃是正二品威虎将军,母亲乃侯府嫡女,几位兄长均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你凭什么以为本宫和腹中的孩子需要倚仗于你?妹妹只不过是本宫手里的一个棋子罢了,怎么也敢同本宫谈起条件来了?!”
  青禾攥着手心,指节攥得发白,她嘴里所说的家世倚仗,明明是她青禾的。
  她淑贵妃只不过是一个兵卒遗腹子罢了!
  可如今这样的尊卑规矩,倒让人分不清谁才是沈将军府真正的千金小姐!
  真千金哈哈哈…
  青禾心中冷笑连连,哪里有什么真假,谁在父母兄长的心里,谁才是真千金。
  她顾不上难受心痛,忍着全身疼痛,奋力地想要劝说:“贵妃娘娘家世甚笃不假,可他们都在前朝,若是后宫也有人帮衬着岂不是更好?既然娘娘需要青禾这枚棋子,就要把棋子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才不枉娘娘费心将青禾送进宫里来啊!”
  “果然如兄长所说,心思极野不好掌控。来人,给本宫灌下去!”淑贵妃嗤笑一声,她本就嫉恨青禾,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
  紧接着茯苓不由分说便要将那碗红花灌进她的嘴里。
  “不…”青禾奋力挣扎,心里的绝望和不甘如潮水般疯涌上来,不…她不甘心,她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身边那几位拿着木棍的老嬷嬷便围了上来,压着她的身子不能动弹半分。
  茯苓狠掐着青禾的下巴,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了她的肉里,恶狠狠道:“怎么,这就嚣张不起来了?不就是伺候了皇上一次,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娘娘了,敢打我,给我喝!”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的急呼声打断了这一切——
  “娘娘,娘娘!宁督主来了!”
  淑贵妃眉头紧拧。
  宫门被打开,阳光照射下来,强势地驱散所有黑暗。
  茯苓等一众嬷嬷顿时有些慌张起来。
  茯苓下意识地松了对青禾的钳制,青禾见势,奋力伸手将她手里的碗打翻在地,红花汤药洒了一地。
  “一大清早的,贵妃娘娘好兴致。”——
  青禾转身看去,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光而来,一身绯红飞鱼,衣袂翻飞之间如同一团猖獗妖冶的火。
  一众宫女嬷嬷顿时吓得跪下低头行礼。
  跟在楚惊弦身后的正是昨日见过的高公公,他看着自家督主慵懒又肆意地在一旁坐下,无奈得很。
  说好他带着圣旨来,结果自己还是忍不住一起来了,明明就昨夜一面之缘,怎么就这么在乎沈姑娘了?
  楚惊弦一双长腿肆意交叠,侧头支肘于扶手上,眸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青禾身上。
  举手抬足之间气势强大邪肆,不像是太监,反倒比淑贵妃更像是这翊坤宫的主子。
  淑贵妃娉婷地走到楚惊弦面前:“不知千岁爷今日前来,可是皇上有何口谕?”
  楚惊弦眉目微动,抬了抬手。
  高公公立马手持明黄色圣旨笑吟吟道:“贵妃娘娘,沈姑娘,前来接旨吧!”
  淑贵妃明显不爽被人打断,但面对圣旨也只能堆上笑容,走上前行礼接旨:“臣妾接旨。”
  “今有沈氏青禾,温良贤淑,深得朕心,封为答应,赐居钟裕轩!”高公公宣旨。
  青禾闻言颤着身子,诧异抬头,便撞上楚惊弦淡漠冰冷的眸光。
  钟裕轩…乃是后宫最偏僻,离皇上乾清宫最远的,与冷宫无异。
  可和楚惊弦的司礼监只有一墙之隔。
  淑贵妃看着青禾眯了眯眼,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笑着道:“倒是多谢高公公为了本宫妹妹来跑一趟。”
  “为娘娘们办事儿,是奴才们的本分。娘娘圣眷优渥,又多了位沈常在,虽说位分不高,可得圣心啊,日后这后宫还不是娘娘一枝独秀?”高公公笑着道,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地上乌黑的水渍。
  他嘴上恭维着贵妃娘娘,却笑吟吟地绕过淑贵妃,将圣旨给了瘫跪在地上的青禾。
  “多谢公公!”青禾抱着圣旨,如同将死之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她跪着到了楚惊弦面前,磕头请罪:“昨日督主所借鹤氅,今早不幸遗失,都是青禾的错,还请督主息怒,饶了青禾这一回!”
  楚惊弦像是丝毫没意识到气氛诡异,闻言更是挑眉睨向一旁站着的淑贵妃,话却还是对青禾说的:“你的意思是,在这翊坤宫中,还有人敢偷本督的东西?”
  到了这个时候,青禾根本没有想过…她是谁!
  ——
  而楚惊弦一惊,因为怀里的青禾,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没有动静,呼吸声越来越弱,就连体温似乎都在一点一点的下降!
  就好像是楚惊弦握住了一块冰,逐渐的融化成了水,从他的手掌一点一点的流失!
  不管他是握紧还是放松,都好像握不住手里的冰也握不住手里的水,睁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沙从缝隙中,一点一滴地消失。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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