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叙微微退开一些，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看出她心虚了。”
明舒晚微微蹙眉，等着他继续说。
“她看我的那个眼神，不是愧疚，是害怕。”周臣叙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笃定：“她怕我查出更多。”
明舒晚看着他，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又涌了上来，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柔了些：“别想那么多，有我在。”
明舒晚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明天几点去老宅？”她问。
“晚上，我去接你。”周臣叙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明舒晚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你觉得爷爷会是什么反应？”
周臣叙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这件事都必须解决。”
明舒晚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好，我陪你。”
周臣叙低下头，看着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声音低沉沙哑：“好。”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
明舒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周臣叙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他轻轻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卧室，放在床上，拉好被子。
然后，他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晚安，晚晚。”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明舒晚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还有余温，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他的字迹：【上午公司有事，下午一点来接你。】
明舒晚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将便签折好，收进抽屉里，起身洗漱。
吃完早餐，她出门上班。
修复院里，一切如常。
同事们各自忙碌着，偶尔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也微笑着回应。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念发来消息：【晚上聚聚？】
明舒晚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下回复：【今晚不行，要和臣叙回老宅。】
然后又和她说了昨晚和周臣叙的打算。
苏念的电话几乎是秒拨过来的，听筒里传来她激动到破音的声音：“你要和周臣叙回老宅？你们要结婚了？你终于要嫁给喜欢的人了？”
明舒晚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轰得耳朵发痒，将手机换到另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小点声，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先回去让老爷子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适应！”苏念的声音一点没小，反而更大了：“你们俩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还需要谁适应？老爷子当年要不是糊涂，你至于嫁给周京年那个混蛋吗？”
明舒晚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我觉得老爷子不太能接受，毕竟从弟媳变成嫂子，这个弯太大了，连我妈都接受不了，更何况他。”
苏念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晚晚，你听我说，不接受那是他们的事，难不成你还要看他们的心情活？你为周家考虑了五年，为周京年忍了五年，结果呢？你得到了什么？”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听着苏念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所以啊，这次你别再缩了，老爷子要是欺负你，你就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气死他！反正有周臣叙护着你，你怕什么？”
明舒晚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那股压在心底的紧张感莫名散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知道了，念念，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苏念大大咧咧地说：“对了，你那个救心丸买了没？别到时候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你可就摊上人命了。”
明舒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那我现在买一个吧……”
那边苏念笑意不减：“买一个吧，以防万一呢……”
挂了电话，明舒晚打开外卖软件，搜了一家药房，下单了一份速效救心丸。
配送很快，二十分钟后，一个小巧的药盒就送到了她手上。
她将药盒放进包里，轻轻拍了拍，心里那股荒唐又认真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餐盘刚坐下，陆清和就走了过来。
他在她对面坐下，面前没有餐盘，只是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师兄，你不吃饭吗？”明舒晚抬起头看着他。
陆清和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晚晚，你认定他了？”
明舒晚放下筷子，看着他，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嗯。”
陆清和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先一步开口了。
“师兄，我坦白和你说。”明舒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没有他当年失踪那件事，我和他之间的孩子，一定很大了。”
陆清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明舒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兄，我其实想说，我心里从始至终认定的都是他，没有任何人。”
食堂里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她这句话，清晰地落在两个人之间。
陆清和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片坦然和坚定，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站起身。
明舒晚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师兄，你也该找一个女朋友了。”
陆清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食堂，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沉稳，可明舒晚还是看出了那微微僵硬的肩膀。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傍晚五点四十，明舒晚提前二十分钟收拾好东西，走出修复院大门。
深秋的天黑得早，暮色已经浓了，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昏黄的光线里投下斑驳的影。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路口，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周臣叙坐在驾驶座上，侧过脸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上车。”
明舒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有说话。
周臣叙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将车速放慢了些，声音低沉温柔：“紧张？”
明舒晚转过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点了点头：“是有点。”
她说着，想起什么，连忙打开包，从里面翻出那个小巧的药盒，递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我还准备了这个。”
周臣叙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速效救心丸？你准备这个干什么？”
明舒晚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给爷爷准备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很低，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确实是该准备，一晚上要知道这两个消息，爷爷还真可能接受不了。”
明舒晚被他笑得脸颊发烫，将药盒收回包里，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怕万一嘛，我可不想摊上人命。”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心虚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暮色中，明舒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白月她真的会说吗？”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她既然选择找你坦白，就没有回头路了。”
明舒晚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待了五年，回来还要演这么一出戏。”
周臣叙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速放慢了些。
明舒晚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认真：“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太软了？她明明骗了我们，我还同情她。”
周臣叙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低沉温柔：“不会，你的善良，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明舒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着他深邃眼眸里那片温柔的认真，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接近的老宅方向。
车子驶入老宅所在的街区时，明舒晚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从前是作为周京年的妻子，每次来都要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而这一次，她是作为周臣叙的女朋友，来向老爷子坦白一切。
身份变了，立场变了，连呼吸都变得不一样了。
周臣叙将车停在老宅门口，熄了火，侧过身看着她。
她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微微发白，睫毛轻轻颤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安全带的边缘。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那手背冰凉，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怎么这么凉？”
明舒晚回过神，看着他，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倾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沉温柔：“别怕，有我在。”
明舒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
她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栋熟悉的老宅，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周臣叙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侧过头看着他，他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走吧。”他说。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向老宅的大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管家迎上来，看到他们交握的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恭敬地侧身让开：“大少爷，明小姐，老爷子在客厅等着呢。”
周臣叙点了点头，牵着明舒晚走了进去。
客厅里，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手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满。
白月坐在侧面的沙发上，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杯茶，指尖泛白。小宇坐在她身边，小脸绷着，怯生生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老爷子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手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周臣叙没有松开明舒晚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迎着老爷子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爷爷，我们今天来，是要和您说清楚几件事。”
老爷子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从周臣叙脸上移到明舒晚脸上，又从明舒晚脸上移到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杖又顿了一下：“说清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一个是周家的长孙，一个是周家的前儿媳，你们在一起，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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