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色，明舒晚从修复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周臣叙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却依旧矜贵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她出来，他将烟掐灭，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明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加快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影，温柔得不像话。
“等很久了？”她轻声问。
“没有。”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刚到。”
明舒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修复院侧门匆匆走出来。
白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帆布包，脚步很快，低着头，像是刻意在躲避什么。
她走到路边，正要拦出租车，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周臣叙对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白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垂下眼帘，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出租车很快汇入车流。
明舒晚收回目光，却发现周臣叙还看着那个方向，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心微微一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悄悄冒了上来。
她松开他的手，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转过来面向自己，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在看什么？”
周臣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垂眸看着她。
她仰着脸，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故作凶狠的质问，可微微嘟起的嘴唇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他忽然就不想解释了。
“在看白月。”他如实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起，捧着他脸的手收紧了些，声音里的醋意更浓了：“看白月什么？”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明明吃醋却还要强装淡定的模样，眸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偏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触感温热柔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明舒晚的指尖微微一颤，脸颊瞬间烫了起来，连忙想要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怎么突然这样？”他笑着问，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调侃：“吃醋了？”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股小情绪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无处可藏。
她咬了咬下唇，索性直接承认：“嗯，有一点。”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那副意外的模样，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周臣叙，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看着我。”
周臣叙愣了一下，随即一笑，看着她那副故作霸道实则害羞的模样，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只看着你。”
明舒晚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心里那股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压都压不下去。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快的吻，然后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周臣叙都没反应过来。
他站在车外，看着她那副故作淡定的模样，唇角微弯。
他绕到驾驶座，坐进车里，侧过脸看着她。
她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脸颊却泛着淡淡的红晕，耳朵尖都红了。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明舒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霓虹灯，心里却格外平静。
“想吃什么？”周臣叙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明舒晚想了想，忽然弯起眼睛：“回家做吧，我给你做。”
周臣叙微微挑眉，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眸底带着一丝笑意：“我今天有口福了？”
“当然。”明舒晚理直气壮地说，可说完又有些心虚地补充了一句：“虽然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
周臣叙轻笑出声，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车调转了方向，朝公寓驶去。
四十分钟后，买好东西回了公寓。
周臣叙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别站那儿看着我。”明舒晚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害羞：“去客厅等着，好了我叫你。”
周臣叙没有动，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想看着你。”
明舒晚切菜的手微微一顿，脸颊又烫了起来，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再赶他，只是唇角那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明舒晚解下围裙，在周臣叙对面坐下，看着他拿起筷子，夹块排骨，她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臣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深了，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嗯，能吃。”
明舒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逗她，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什么叫能吃！明明很好吃！”
周臣叙轻笑出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声音低沉温柔：“嗯，很好吃，快吃吧。”
明舒晚看着他眼底那抹宠溺的笑意，心里那股甜意几乎要溢出来，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菜。
一顿饭吃得温馨而甜蜜，两个人边吃边聊，偶尔筷子碰在一起，她就会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来。
吃完饭，明舒晚收拾碗筷，周臣叙站在水池边洗碗，她站在他身侧，用干毛巾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里。
两个人配合默契，谁都没有说话，可那种默契，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言语也能感受到。
收拾完厨房，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谁都没有看。
明舒晚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周臣叙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晚晚。”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
“嗯？”她懒懒地应了一声。
周臣叙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缓缓开口：“孩子这件事，我想了想，凭借老爷子的固执，不见血不认账。”
明舒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周臣叙迎上她的目光，继续说：“明天，我要带白月和那个孩子回老宅一趟。”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应该的。”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平静坦然的样子，眸色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明舒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周臣叙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里带着调侃：“现在不吃醋了？”
明舒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刚才修复院门口的事，脸颊微微发热，偏过头，不看他，小声嘟囔：“谁吃醋了……”
“刚才某人不是还说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看着她？”周臣叙慢悠悠地复述她的话，语气里满是笑意。
明舒晚的脸更烫了，伸手捂住他的嘴，羞恼地说：“你别说了！”
周臣叙被她捂着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满是笑意，他轻轻拉下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腿上。
“不吃醋就好。”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那明天和我一起回去吧。”
明舒晚眼睛微微睁大，诧异地看着他：“我回去干嘛？”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意外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语气理所当然：“不回去怎么结婚？总要和爷爷说清楚。”
结婚。
这两个字让她一愣，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结婚？”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发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懵懵的样子，眸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占有欲十足的亲昵。
“怎么，你没和我结婚的想法？”他微微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明舒晚连忙摇头：“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那是什么？”周臣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认真的审视，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难道你在对我耍流氓？”
明舒晚被他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看着他脸上那副一本正经的控诉表情，她忽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臣叙，你这人怎么这样？”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谁耍流氓了？明明是你……”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周臣叙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我什么？”
明舒晚咬了咬下唇，看着他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忽然就不想认输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你先追的我，是你先表的白，是你先……”
她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抖。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害羞又倔强的模样，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
“是，是我先追的你，是我先表的白，是我先动了心。”
他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所以，明舒晚小姐，你有嫁给我的想法吗？”
明舒晚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看着他眼底那抹认真到极致的深情，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书房里教她要学会隐忍的少年，那个总是护着她、宠着她、最后却消失不见的哥哥。
她想起那些年她一个人熬过的无数个夜晚，想起那些委屈和眼泪，想起那些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而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有没有嫁给他的意愿。
明舒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可她的唇角却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
“有。”她轻声说，就一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
周臣叙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心口那股钝痛和甜蜜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晚晚，谢谢你愿意等我。”
明舒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明舒晚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仰起头看着他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周臣叙微微挑眉：“什么问题？”
明舒晚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刚才在看白月什么？”
周臣叙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他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件事，看着她那副故作凶狠实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我在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把戏没使出来。”
明舒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那你看出什么了？”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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