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完。
老刘的步伐突然僵住。
方德明两口子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嗯,没啥事儿就收拾收拾呗。”
“这雪还没化呢你想咋收拾啊?扒房子啊?”
老刘继续追问。
“房子……看情况吧,先看看杖子啥的用不用整,反正有啥能收拾的就先收拾呗,剩下的以后再慢慢整。”
“你这人,有活儿你咋不早点说呢。正好我和守文没啥事儿,帮你收拾收拾。”
老刘说完要去东院。
杨守文放下账本和笔也要出去帮忙。
但方安却把两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杨大哥,不用你俩,我自搁慢慢整就行。这也不是啥活儿,就看哪能拆先拆点。”
“人多拆得不快?那取芦苇的基本都取完了,压芦苇啥的志强他俩搁那看着,我俩去不去都行。这有空能帮就帮一会儿,整点是点。”
“不用——”
“不用啥,跟我俩还客气?”
老刘不听。
说完就带杨守文出了屋。
陈燕芳见状放下草席子,抓起干活的大棉袄也要出去帮忙。
但她抓起来还没等走。
就被方安发现。
“大嫂,你干啥去啊?”
“帮你收拾收拾。”
“不用!你快编草席子去吧,我自搁整就行。刚才老刘大哥不问我都没想说,那玩意儿一天两天的也扒不完,能整多少算多少。”
“那早扒完不早利索?”
“利索啥啊,啥前儿扒完也得等开化前儿才能盖,没啥事儿慢慢整就行,你快忙你的吧。”
陈燕芳还有心坚持。
最终没拗过方安。
只好放下棉袄继续编起了草席子。
但她坐下后也没有就此罢休。
转头叫来方莹莹。
“莹莹,你和思成别玩了,去跟你小叔干点活儿,那草啥的我看着就行。”
“不用!让他俩搁屋吧!要拆棚子啥的,掉东西再砸着他俩。”
“不能,躲远点帮你拿点东西啥的。”
“那也不用——”
“小安,那侧门你关上了?用不用整开啊?”
“侧门?”
方安刚要拒绝。
但老刘突然进屋问了句。
不仅打断了方安的话,还给方安问懵了。
“老刘大哥,啥侧门啊?”
“就去东院儿那小门。上回收筐前儿你不用那院儿装过筐嘛,搁院子里开的那个门。”
“啊,那之前拿铁丝捆上了,把铁丝拿下去就行,我出去整。”
方安说着刚要出去。
但老刘非但没动,还把方安拦了下。
“你等会儿,刚才我和守文还说呢,那侧门留那块儿能行吗?等开春种院子不直接挡上了吗?”
“对啊小安,那侧门别搁那整了,来回走不方便,要不换个地儿吧。”
老刘说完。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陈燕芳探着脑袋扫了眼窗外。
顺势提议。
“要不搁下屋旁边开个门?就柴火跺那块儿,把那块儿的杖子拆开。以后那柴火堆房后去,来回走走那还方便。”
“对,搁那整行!”
“行,那以后就搁那整吧。”
方安听大哥说完点头应下。
但陈燕芳却没答应。
放下草席子又站了起来。
“那还等以后干啥?把柴火挪走这就整呗!”
“大嫂,不用那么急。”
方安快步跑去按住。
“这还没种院子呢,种前儿再整都赶趟。现在搁园子那儿走就行。那柴火也不用特意捣腾,开春前儿基本就烧没了,烧完再整。下回拉柴火直接放房后,不往那堆不就行了?”
“对,小安说的对。那柴火还剩不少呢,折腾一趟还挺累的。”
方德明点头附和。
陈燕芳听完没再多说。
“那行,那就以后再整吧。”
“行,你俩先忙着吧,我把那侧门整开。”
方安说完带着老刘开侧门。
开完才钻进东院儿。
俩孩子见状也没闲着。
偷摸跑出来帮忙,跟在方安身后,也钻进了东院儿。
“你俩离远点,别掉啥东西再砸着你俩。”
方安看劝不动只好嘱咐几句。
嘱咐完先在院里逛一圈。
顺势检查下院子。
上次方安编筐时。
就把东院儿的杖子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杖子虽然有点老化。
但并没有坏掉的痕迹。
还能用一段时间。
“这杖子先这么地儿吧,这个就不用拆了。”
方安说完刚要去看别的。
却被老刘叫住。
“小安,你别那么整啊,这杖子都有点糟了,该换得换,万一哪天进人把晓慧吓着呢?”
“不是不换,我是说现在不换。等盖完房子前儿这杖子啥的都得整,包括我大哥那院儿也得换,年前要不着那杖子坏了,常玉成也进不来。”
“啊,你说以后啊,我还以为你不换了呢。这玩意儿可得瞅着点。”
老刘心安地点了点头。
说完才跟方安去看别的。
但几人往院里走时。
老刘又指着园子追问。
“这园子的杖子瞅着也不行了,到时候换前儿是不也得把这个换喽?”
“得换,糟了都不能用。对,这院里的杖子可以拆,过两天收筐估计还得往这儿搁,外圈那杖子不能拆,这没啥事儿,一会儿先拆这个。我去看眼下屋,那房子以后再拆,先看看下屋能不能留。”
方安说完跑去检查下屋。
老刘和杨守文看着杖子没急着动。
想着先跟方安看看。
等都看完了再说。
然而。
两人跟方安走到下屋门口还没等进。
方安突然抬手拦下两人。
指着棚顶提醒。
“老刘大哥,你俩躲远点,这下屋有点不对劲儿。”
“哪不对劲了?”
老刘随之看去。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方安没急着解释。
只是让两人和俩孩子离远些。
直到四人走远后。
方安才试着推开下屋门。
但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小安,是不冻上了?”
“不可能,这雪还没化呢!”
方安看底部和地面没有连上。
嘱咐四人别过来。
上去就是一脚。
砰!
门开了。
但紧接着哗啦一声。
棚顶的稻草和彩条布散落一地。
房顶的雪也随着窟窿落下。
险些没把方安砸底下。
“小安!”
“小叔!”
四人失声惊呼,纷纷跑来。
但刚到门口又被方安挡住。
“我没事,你们别进来,这说不定啥前儿又塌了,我自搁进去看看。”
“小安,这你还进去看啥啊?搁外边一点点拆吧。”
老刘指着北边劝道。
这下屋的北面是棚顶的最低处。
可以先拆棚顶后拆木板。
免得掉下来砸到人。
但方安没答应。
“等会儿,我先看看里面有没有啥东西。”
“这能有啥东西,走前儿都搬空了,有也不能用了。”
“先看看呗,诶?还真有东西!”
方安回完往里走几步突然惊呼。
只见下屋的角落里放着一口大缸。
缸上落满了浮灰,里面还沾满了蜘蛛网。
咋看上去,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用。
而方安这边正看着。
外边的老刘看棚顶的雪突然动了下。
连忙追问了句。
“小安,你看着啥了?”
“有口大缸,但好像有裂纹儿,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那有裂纹就不能用了,放这长时间指不定多埋汰呢,你赶紧出来吧,别研究那玩意了——”
呼……
老刘说道一半。
房顶的雪又动了下。
吓得几人脸色煞白。
“小安,你别整了,快出来!”
老刘高声喊道。
但里面突然没了动静。
“小安?”
老刘又喊了句。
依旧没有回音。
“守文,你瞅着点她俩,让她俩离远点。”
老刘嘱咐杨守文看住俩孩子。
嘱咐完就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但他进去后还没等找。
就看到方安已经把大缸挪到了下屋门口。
“老刘大哥?你咋进来了?”
“喊你好几遍没吱声,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没有,着急挪缸没敢出声,那棚顶快掉下来了,我怕把缸砸坏喽。”
方安穿着粗气。
随手指向角落里的棚顶。
那棚顶的稻草和彩条布已经塌陷。
方安怕再耽搁下去砸坏喽。
这才没有说话,拼劲全力地往外挪。
老刘转头看去,不禁埋怨了句。
“你可真是的,这一个缸才多少钱,把你砸坏喽呢?”
“不能,我刚才看了,这棚顶挺结实的,其实那块儿都不一定能掉——”
哗啦!
方安话未说完。
下一秒。
角落里的稻草和彩条布突然落下。
全都砸在了大缸压出来的痕迹上。
“这……”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刚说完它就掉?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老刘脸色一沉刚要训斥。
但方安却抢先劝了句。
“老刘大哥,咱先把这玩意儿抬出去吧,抬完再说,这里面太危险了。”
老刘闻言没急着说。
叫来杨守文把大缸抬出去。
抬完说了方安几句,围着大缸看了一圈。
“你别说,这缸瞅着还挺好的,刷干净喽应该能用。诶小安,你刚说有裂纹搁哪呢?”
“搁这儿呢。”
方安随手一指。
老刘凑过去仔细端详,还拿手擦了下。
“这哪是裂纹?这不蹭埋汰了嘛!”
“埋汰了?”
方安凑够来也用手擦了下。
果然把那裂纹擦掉了。
“还真是灰,这擦干净了就能使了。”
“能使,你这点儿还挺好的,都省着买了。”
“那这缸归队里还是——?”
“归啥队里就你的了,别出去瞎说。咱先拆棚子吧,这都干漏了,说不定哪天就得塌,塌完就不好拆了。”
老刘拦下方安。
带着杨守文从棚子北面开始拆。
先把稻草和彩条布拽下来。
方安跟两人拽完,又翻出铁锯和斧头拆木板。
俩孩子则等几人拆下木板后堆在一旁。
“你俩瞅着点,那木头上有钉子,别扎着你俩。”
方安嘱咐好俩孩子。
跟老刘几人闲聊着拆棚子。
但几人刚把棚子的一角拆完。
陈燕芳突然带着杨志军来到东院儿。
“志军?你咋来了?”
“大爷,常爷爷和程姨刚搁县里回来说要取芦苇,我和志强不知道咋分,想让你俩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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