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大哥,找小安啊?他——”
陈燕芳听见动静跑到外屋。
刚想说方安回来了。
但方安听老刘找他。
紧跟着跑了出去。
“老刘大哥。”
“小安?回来啦!今个回来的挺早啊!”
“就买点东西,买完就回来了,是有啥事儿吗?”
“啊,是有点事儿……”
方安问完。
老刘吞吞吐吐地没直接说。
似是有什么隐情。
方安刚想追问。
却被陈燕芳抢了先。
“有啥事儿你就直接说呗。进屋,进屋说。”
言罢。
几人钻进东屋。
老刘和方德明打过招呼。
看大门口没来人。
这才盯着方安试探着问了句。
“是这么回事,上午我去马棚分草编草席子,让你嫂子搁家等电话,结果这等一上午供销社那边也没个信儿,我寻思问问你是不编筐那活儿……出啥事儿了?”
“编筐?”
方安先愣了下。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刚才他听陈燕芳说没啥人编草席子。
还以为老刘是来商量编草席子的事儿。
没想到这老小子挺贪啊!
草席子还没编完,就惦记上编筐的活儿了?
不过话说回来。
要站在老刘的角度想,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这编草席子的活儿他给民兴分了三百个。
老刘也是怕他再往出分,这才紧盯着这件事。
要换做是他,他也得跑来问问。
“啊,你说干活是事儿啊,没出啥事儿。上午程……组长有事儿,没等打电话我就到了,都当面说完了。”
方安下意识地想说程主任。
但怕老刘追问,这才换了个称呼。
而老刘光顾着想编筐的事儿。
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说完了?这事儿整的,我还以为编不上了呢。”
“那不能,都说好给咱们了。”
“那供销社那边要多少啊?”
“这回要的多,要两千个——”
“多少?两千个!?”
此话一出。
老刘失声惊呼。
杨守文和方德明两口子也随之看来。
“这……,要这老些?”
老刘还有点不大相信。
方安看在眼里。
紧跟着补充。
“我也没想到要这么多,年前我不说年后还得编筐嘛,那会儿就要一千个,这过完年又来了一千个,加起来不就是两千了嘛!程组长按之前说好的都给咱们了,别人谁也没给。”
“真的?那太好了!那咱啥前儿交上去啊?”
老刘欣喜若狂。
但理智上来,又多问了句。
“下月月底。供销社说下个月能编出来就行,但我寻思咱争取早点编,等编完草席子咱就开整。下月是三月份,等四月份就开始种地了,赶种地之前咱争取再多接两个。”
“行,这玩意儿越快越好,那这次……不用给别人分了吧?”
“不用。这草席子着急编,竹筐那玩意也不着急,年前咱编得快,一天能编出来两百个。就那还有不少人都没干呢,要队里这帮人都跟着干,一天编三四百个不跟玩儿似的?那一周就干出来了。”
“那肯定,现在不像年前,那不少人年前没干没挣着钱,都后老悔了。看别人挣钱买肉啥的都可眼馋了,再说这年后还来不少人呢,一天三四百肯定能编出来。”
“年后来不少人?啥人啊?”
方安诧异地问道。
“你年前不带队里这帮人干活挣钱嘛,这附近好几个生产队的人都听说了,搬过来十多家。对,年前队里来狼前儿不说了顾建文要来,昨个刚搬完家,上午就上马棚取草回去编草席子了。”
“队里又来人了?这加起来都上百户了吧?”
方德明放下垫子稍作休息。
听两人说完紧跟着追问。
“那倒没有,刚才我和守文算了下。咱队里上报是三十来户,年前涨到了七十八户,现在是九十二户,这没过百但也快了。”
“这回行啊,以后干活啥的人就多了。”
“那肯定啊!关键就是缺活儿。说到底还是你家小安有本事,要没他找活儿,这十多户都不带来的,队里原来那些人没准都得搬走,那有不少人都因为他才搬过来的。”
老刘毫不吝啬地称赞。
方德明两口子盯着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那不能,主要你分配的好。这活儿我找完都没咋管,全是你张罗的,他们来也是奔你来的。”
“你小子,自搁家人还整那虚头巴脑的,你不找活儿我上哪张罗去?说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这还往出推啥?”
老刘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乐开了花。
但他说完也没多提,又聊回了正事儿。
“对了,刚说一半我还忘问了,那编筐的价格咋定的?跟以前一样?”
“嗯,还是五块钱一个。割条子的话就一套条子五毛钱,这回割条子我给——”
“哎呀用你给啥?跟上回一样,割条子的钱队里出。”
“这回要的多,两千个筐,光割条子就得拿出去一千多块!”
“多少?一千多?有那么多吗?”
老刘扭头看向杨守文。
杨守文连忙点了点头。
“小安算的对,一套条子五毛钱,两千套不就是一千块钱?”
老刘稍加思索。
还真是这么个数。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松口。
“那没事儿,这要的多队里挣得也多,割条子那钱还是队里出。”
“那要不这样吧,咱俩一人一半?”
“不用,就队里出!活都你找的还让你花钱?就这么定了。”
老刘当即拍板。
方安看劝不动也没再多说。
本来他想着这次卖得高,替队里分担一点。
但要是继续劝下去。
那老刘就该猜出来他赚得多了。
“那行吧,那就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就行,钱我出,人你找啊。那割条子进山挺危险的,找点靠谱的,别到时候进山再给你捣乱。”
“行,也就年前那几个人。”
方安应下后没再多聊。
但看方德明两口子歇几分钟又编起了草席子。
突然追问了句。
“对了老刘大哥,光说编筐忘问了,这草席子编得咋样啊?编得人多吗?”
“多!这回真是,你上午没去没看着。那早上八点多我刚喊完大喇叭,队里这帮人就乌泱一下子全跑马棚去了,那跟抢钱似的往前挤啊,差点没把马棚那大门给挤坏喽。”
老刘连说带比划。
但方安、方德明和陈燕芳三人却面面相觑。
一个字都没信。
早上陈燕芳带着俩孩子一起去的。
三人亲眼看到马棚没几个人。
怎么到老刘嘴里就变成了一大帮?
“老刘大哥,这人……有那么多吗?”
方安试探着追问。
没提陈燕芳说的话。
但老刘看方安不信,转头扫了眼陈燕芳,瞬间就猜出了原因。
“有,那草都取完了。主要他们去前儿不知道咋拿,不少人都空着手去的,我喊大喇叭前儿也没想起来。这到那看拿不了都回去取东西了,你大嫂去前儿马棚没几个人,等她取走了那帮人才回来取的。”
“啊,我说人咋那么少,还以为没人编呢。”
陈燕芳恍然大悟。
“那不能,这干活挣钱还能没人干?上午取走不少呢,估计得取走三四吨?”
“三吨半。”
老刘说着看向杨守文。
杨守文扫了眼账本,这才回了句。
“上午除了老韩取走那一吨多,咱分出去三百六十二套,七千二百四十斤,都将近四吨了。”
“你看,取不少呢。等这些编完再来一趟,这七百个草席子就编完了。”
“那压芦苇的话——”
“芦苇好压,咱队里有石磙,一压压一大片。那泡完拿过去压完就走,啥都不耽误。就算有人编得慢,四天咋也编完了。现在志强和志军还搁马棚压芦苇呢,我俩看没啥要忙的了,这才过来问问编筐的事儿。”
“行,十天能编完就行。”
“肯定能编完,这都不一定够编。”
老刘暗有所指,有心让方安再多要点。
再不把分到民兴的三百个拿回来点。
但方安却假装没听出来。
并没有接这个话茬。
“要编得快编完就直接编筐了,不耽误事儿就行。”
“那不能。”
老刘看方安不松口也没再多提。
说完看挂钟走到一点半。
带着杨守文起身。
“行了,你们忙着吧,我和守文先回去了,看看那边压的咋样。”
“不用我过去吧?”
“不用,没啥事儿你好好搁家歇歇,过两天收草席子有你忙的。”
老刘拦下方安劝道。
劝完就要往出走。
但他转身的刹那。
突然发现东屋的地桌上有两把新锁头。
看样子是刚买回来的,钥匙还在上面插着呢。
“这咋新买个锁头?锁头坏啦?”
“不是家里买的,东院买的。这编草席子啥的我帮不上忙,寻思这两天没啥事儿收拾收拾东院,收拾完等干完活儿开化了就准备盖房子了。”
“啥?你要收拾东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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