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回来啦!”
方安买完东西往家走。
赶在下午一点之前就到了家。
陈燕芳看方安进院儿。
带着俩孩子就跑了出来。
“大嫂,那草啥的取了吗?”
“取完了。吃没吃饭呢?”
“吃完了。你们没吃呢?”
“我们也吃完了。走前儿你不说搁县里吃嘛,吃前儿就没等你,你要饿了就给你热点儿。”
“不用,吃完回来的。”
方安回完把自行车放到下屋。
放好后才跟着陈燕芳进屋。
“回来啦,吃饭了吗?”
“吃完了,这草都泡完编上了?”
方安钻进东屋。
一眼就看到了方德明正坐在炕边编草席子。
而火炕的另一边还有个刚编出来的边儿,显然是陈燕芳编出来的。
除此之外。
屋子北边的地柜旁还放着两个大胶皮桶。
桶里堆满了芦苇,但芦苇的上半部分还没湿,看样子是刚放进去的,还没泡多久。
“早编上了。你刚走没多大会儿老刘大哥就开始分了,你大嫂头一个取的,搁那么还给晓慧拉了俩儿。”
“晓慧?”
方德明说完。
方安转头看向陈燕芳。
“早上晓慧和老严空着手去的,说要往回扛。这我和莹莹不拉爬犁去的嘛,就手就送回去了。”
“这事儿整的,走前儿跟晓慧说一声好了。”
“说也没用,他家没爬犁。快坐下歇会吧。”
方德明说着让出炕头。
等方安坐下后才问了句。
“那皮子啥的都卖出去了?”
“啊,都卖完了。”
“咋样啊?赔没赔?”
方德明试探着追问。
但还没等方安开口。
陈燕芳突然拍了下方德明。
“你这人,啥赔不赔的?不能说点好听的?”
“没事,没赔钱,还赚了呢。”
“赚了?那行啊!没白挨累就行!”
方德明心安地笑了笑。
“那不能,收前儿我都按低价收的,这过完年皮子啥的都涨价了,还赚不少呢。对,正好没啥事儿我算下账。”
方安起身拿出账本。
陈燕芳和方德明同时放下草席子。
凑过来想要帮忙。
但方安没让。
“大嫂,你们忙你们的吧,我自搁算就行。”
“算完得了,正好我和你大哥也歇会儿。”
陈燕芳说完。
方安没再多劝。
把钱掏出来递给陈燕芳两口子让两人帮忙数。
自己则拿着账本回想着今天的支出。
今个方安到了林县先去卖的皮子。
这卖皮子赚了2851。
卖完后他请程柏树吃饭,程柏树花的钱。
往回走前儿,老孙头那边没找到房子没花钱,只是回家的路上买了两把锁头花了十块钱。
因此。
方安今天总共赚了2841。
要加上之前剩的11327.39。
眼下兜里还剩14168.39。
“你这皮子没少卖啊,都快卖上三捆了?”
陈燕芳查完钱看数额对得上。
盯着账本失声惊呼。
“要不说没少挣呢嘛——”
“不对。你这挣啥了?我记得你之前收前儿不花三千多块呢嘛?”
方德明拦下方安拿起账本。
翻出方安收皮子那天记得账。
“你看,这不三千五百多呢嘛?”
“大哥,你不能光看那个。这皮子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那花豹皮我前两天卖完了,还有那黑玉我不还没卖呢嘛。”
“那这俩加起来——”
“这俩加起来是1950。黑玉是1250,花豹皮是700。去了这俩,那皮子和鹿角才花了1616,我今个卖了2851,去了那俩野猪皮的36,还剩2815,里外里还挣一千二呢。”
“多少?一千多?”
方德明听方安算完重新扫了眼。
看方安算的账没有问题。
又转头看向方安。
“你这去一趟没少挣啊,一下挣一千多?”
“艾玛,可不是咋滴!这收这玩意儿这么挣钱呢?”
陈燕芳听两人说完。
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但方安却随意地笑了下。
“你俩别光看这个啊!这只是一部分。那花豹皮我700收的卖2000,赚了1300,加一块儿就2500了。就这还没完事儿,那不还有五十斤黑玉没卖呢嘛,等哪天有时间去市里卖出去,少说能赚一千,这加起来就三千多了。”
“多少?三千!?”
方德明两口子面面相觑。
盯着账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知道。
这老些钱。
只是方安忙活一上午赚来的。
“小安,那这钱……都是你自搁的?也不用跟县里那帮人分?”
陈燕芳吞吞吐吐地问了句。
总觉得这钱赚得不太真实。
方安看在眼里淡笑着宽慰。
“跟他们分啥啊,这都我自搁收自搁卖的,挣多少都是咱自搁的。对了,家里钱够花吗?这捆给你俩吧,这零钱我收着。”
方安放下一捆大团结刚要收起账本。
但陈燕芳却吓得连忙把钱塞了过去。
“给家里扔啥钱?快收起来。”
“家里留着花——”
“花啥啊,都没啥买的。年前卖鱼那钱还没花完呢,赶紧拿屋去。这以后成家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燕芳说啥没要。
方安劝了几句没劝动。
只好收起账本,把钱放到小屋。
放好后才回到东屋,跟方德明两口子闲聊着编起了草席子。
但这草席子全程不能拼接。
一个席子只能由一个人从头编到尾。
方安看帮不上,转头凑到胶皮桶旁活动下桶里还没泡湿的芦苇草,想让草尽快泡透,泡好了好找东西压。
然而。
说到找东西压。
方安扫了一圈,又转头看向陈燕芳。
“大嫂,这芦苇泡完了,咱拿啥压啊?”
“压?”
“嗯,这玩意儿不得压扁了才能编吗?咱家好像没啥东西能压的吧?”
方安说完又看了眼窗外。
这芦苇草比较硬。
圆圆的很难压扁。
正常编草席子,都是先把芦苇泡软,泡完再拿石磙压。
这石磙说白了就是个圆柱形的大石头块儿。
石头两侧的正中间有个凹槽叫磙眼,用来安装木轴,安完好用骡子或用人拉,这样才能压东西。
但那东西小的三百斤,大的得五六百斤。
个人家谁家都没有那玩意儿。
平时个人家编草席子,都是用大擀面杖或者圆铁棍来回碾压。
但眼下。
这两样东西家里都没有。
方安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然而。
陈燕芳听完却并未担心。
“你说那个啊,那不用咱自搁压。取前儿老刘大哥说了,泡完拿马棚去,拿石磙压。”
“石磙?咱队里还有那玩意儿呢?”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印象中他好像从来没见过。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没多说。
只是陈燕芳随口回了句。
“有,前几年秋收前儿,老刘大哥现管大队要的,那一个玩意儿说是四百多斤呢,挺大的呢。这两年打麦子有一大半都拿那玩意儿打的,借不少力呢!”
方安听完尴尬地挠了挠头。
别说是近两年儿,近六七年他都没在队里干过活儿,这队里多了啥东西他确实不知道。
“那咱一会儿泡完还得拿过去?这队里人是不都得去那边压啊?”
“嗯,都得去。走前儿老刘大哥就说来着,咱要拿擀面杖啥的压不好,那编完不结实,到时候质量不好人家该不要了。”
陈燕芳说完。
方安暗自欣喜。
没想到这老刘大哥还挺上心。
不过。
他刚高兴了没几秒,又想到个新问题。
“大嫂,那咱队里这帮人要都去那边压,是不得排队啊?那一排排啥前儿不耽误事儿了吗?”
“不能,都没多少人。我取前儿……,对,你不说这个我差点忘了,早上取完草我还跟你大哥说呢。那早上取前儿我都没看着几个人,估计都啥人愿意编,这编得少你凑不上数咋整啊?”
“凑不上?不能吧?老刘大哥说人挺多的。”
“多啥啊?我去的晚,取前儿那草都没咋动,就晓慧和老张搁那呢,听说老韩是回家取东西了,当时没搁那儿,但我估计也就十多家,这四天能编出来一百个就不错了。”
陈燕芳思索着分析。
方德明听到这也放下席子追问。
“小安,要真像你大嫂说的那样,那你这十天交不上货咋整啊?”
“不能,老刘大哥说了得有三四百——”
“万一没那些呢。这玩意儿大,编起来费劲,那好几家都不愿意整。咱家西院那两口子一个席子都没拿。”
“你看他俩干啥——?”
“不是看他俩,我就说这玩意儿不一定能有那么多人编。”
“我知道你那意思,但编不完也没事儿。这席子三月底交,我跟老刘大哥说十天,是想早点整完好找人编筐,那玩意儿挣得多。就算编一个月都没啥事儿。”
“那你编筐不得耽误事儿?”
“那个更不着急,年底能凑够数都行,啥前儿编完啥前儿算,但我不能跟老刘大哥那么说,说完他该不着急了。”
方安解释完。
两口子这才安心。
“要不着急还行,上午你大哥还说,别编不出来供销社那边再不愿意。”
“那不能。你俩先编着吧,这草啥的泡好了让莹莹喊我,我——”
吱呀。
方安说完看向东院。
刚想打个招呼去东院儿收拾下院子。
但还等方安说完。
下一秒。
房门突然开了。
老刘带着杨守文钻进了屋。
“燕芳,小安回来了没?”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