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进!”
“程主任。”
“小安?快过来坐。”
方安按照青年的指示找到程柏树的办公室。
刚进门就看到程柏树蹲在地上。
前方和左右两侧堆满了文件。
看样子是在收拾东西。
“你这是……?”
“昨个刚搬过来,这文件啥的整乱七八糟的,收拾收拾。你啥前儿过来的?”
“刚到。这是不得放柜子里啊?我跟你整?”
“不用,快坐下歇会儿吧,正好我也歇会儿,整一脑袋汗。”
程柏树拿起毛巾胡乱地擦下脑袋。
擦完带着方安坐下。
“你咋找着这儿的?”
“我刚才去楼下来着,隔壁那屋有个同志说你当上副主任搬楼上来了,这才过来的。”
“啊,昨个刚下的通知。对,说起这个我还得谢谢你呢。”
程柏树说到这扫了眼房门口。
看房门紧闭又刻意压低声音。
“年前你不给我整俩黑瞎子皮吗?都那皮子的功劳,要不我都当不上——”
“那不能,送礼是次要的,领导提拔谁都是看能力,就算你不送这位置也早晚是你的。”
“你小子!别净挑我爱听的说!”
程柏树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你过完年是不又得去山里打猎了?”
“嗯,这两天没啥事就去。”
“那正好,要打着啥好东西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这上来了跟以前不一样,送的人多。”
“我懂,有好皮子肯定想着你。”
“行,正好到饭点了,是不还没吃饭呢?走走走,咱俩出去吃口饭。”
程柏树扫了眼挂钟。
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大棉袄。
方安跟着起身。
瞥见茶几上的电话本有心问点事。
但看程柏树快走到门口了没急着说。
只是指着地上堆成山的文件追问了句。
“程主任,这文件就这么放着能行吗?要不我帮你收拾完再去。”
“也不是啥重要文件,扔那扔着就行。正好没到十一点人不多,现在去省得挤。”
程柏树说着带方安出门。
依旧奔着供销社后门来到角落里的国营饭店。
“你看你想吃点啥?”
“我都行,你点吧。”
方安回完掏钱。
但他刚掏完就被程柏树按住。
“来个溜肉段,再来个小鸡炖粉条,然后拿四个白面馒头。”
程柏树说完付钱。
吓得方安连忙制止。
“程哥,我来吧——”
“你来啥,上回就你请的,快收回去。”
程柏树没干。
付完钱带着方安找个角落坐下。
“本来我还寻思没啥事儿,请你吃个饭呢。”
“还老让你请了?昨个通知下来了,你嫂子还说改天有空请你去家里吃个饭,这没寻思你今个能来,她去市里办事儿了没搁家,要不就带你去家里吃了。”
“不用。那皮子啥的你也没少给钱。”
“一码归一码,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来的,换别人谁能想着卖我啊?”
程柏树说得情真意切。
聊完看饭店来了不少人没再多提。
转头问起了别的。
“对了,刚搁楼上我都忘问了,那芦苇啥的买着了没?”
“买着了。昨个刚拉回去,让大队找人买的。到那说是要的多砍了点价,五十二一吨。”
“那挺便宜啊,比去年低。”
“看买得多才给的最低价,正常买是五十六一顿,比去年贵。”
“那倒是,这过完年好多东西都涨价了。年前那猪肉不八毛钱一斤,到年底才涨的一块嘛!现在这一块钱打底,掉不下来了。估计到下半年还有不少东西都得往上涨。”
“我刚去收购站卖皮子,听说那边收皮子都涨价了?”
“涨,涨不少呢。诶你等会儿,你刚才卖皮子去了?啥皮子啊?”
程柏树听到关键词急切追问。
“就狼皮和黄羊皮啥的,没啥好皮子,要有好的我早都抽出来了。”
“啊,吓我一跳。”
程柏树心安地笑了下。
“这年后初八刚开的工,初九那天市里开大会决定的,什么皮子啊山货啊啥的都涨了。对,正好说到这儿了我给你提个醒,你手里有山货没?”
“山货?是……草药啥的?”
“对!就那玩意儿,但也不光是草药,什么蘑菇松子啥的都行。”
“现在没有,去年我没存,估计得等开春之后现采。”
“啊,那就没事儿了。诶?你们山里应该有人采吧?”
程柏树应下后再度追问。
方安没太理解程柏树的意思。
只是随口回了句。
“有肯定有,但我没收,就收了点皮子。”
“啊!是这么回事儿。前两天开会说那玩意儿供不上,都涨价了。但这大冷天的你也知道,现在采不着,存货该卖的都卖没了,等过段时间收不上估计还得涨。”
程柏树话尽于此没有深说。
但方安听完,突然眼前一亮。
“谢谢程哥——”
“诶,别说是我说的啊!”
程柏树拦下方安压低声音。
方安瞬间意会。
现在这个年代还在抓投机倒把。
虽然程柏树没有明说,但有暗示的倾向。
要是传出去,搞不好程柏树这副主任的头衔就干没了。
“我懂。”
“懂就行,反正你自搁研究吧。对,这聊半天了我还没问呢,你今个咋想着来找我了?”
“我这不卖皮子嘛,卖完没啥事,寻思请你吃个饭。上回来前儿着急走都没吃上。结果这一来还让你请了。”
“啊,这吃饭也不能老让你花钱,挣点钱挺不容易的。天天打猎干活啥的都歇不着。诶?不说干活我都忘了,这上午光顾着收拾东西了,都忘了给你打电话了。上回来前我是不说编筐那活儿我给你问问具体要多少个?”
“对,你不提我也忘了。还是要一千?”
方安顺势追问。
但程柏树却摆了摆手。
“不是一千,改了,要两千个。”
“两千?”
方安瞳孔一震。
内心狂喜。
上次编筐他卖八块,给老刘五块,一个能赚三块。
要是边两千个筐。
那不就是六千块钱?
但程柏树说到这儿还没完。
“数我给你问完了,但价跟以前不一样了。上回你不编得挺好的嘛,价格给你涨了,这回是九块钱一个。”
“九块钱?这么高?”
方安再度震惊。
但他刚兴奋了没几秒。
脑海里又冒出个很要紧的问题。
“程哥,我多问一句,你别多心啊——”
“跟我还客气啥?该问问你的。”
“我就是想问,这筐……能那么值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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