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
上午九点。
方安收拾完东西吃完饭。
赶八点之前往县里走。
途中袋子滑落几次走走停停。
直到这会儿才来到林县。
然而。
他刚到这边。
后座上的麻袋又因为颠簸掉了下去。
麻袋的一角贴在车轮上。
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袋子,下回可不能这么绑了。”
方安停车调整。
调好后一路狂奔直接来到了收购站。
但他到了收购站门口没急着进。
探着脑袋看院里没人。
这才悄咪咪地把车停到自行车棚。
停好后只扛着枪钻进了屋。
“张大哥。”
“诶?小安,过来啦!”
屋里。
张建军正依着柜台品茶看报。
看到方安扔掉报纸放下茶杯。
连忙迎了上来。
“今个来挺早啊,冷不冷?”
“不冷,今个没啥人啊?”
“没人。前两天儿那帮二道贩子都卖完了,估计这前儿都往回走了。今个又拿啥好东西了?”
张建军回完打量着方安的双手。
但他看了一圈也没看方安拎东西。
方安淡笑着回了句。
“我没拿,搁外边放着呢。头两天你不说怀山那边有人找我嘛,我怕让人知道,先进屋看看。”
“你小子还挺尖的,那搁哪呢?搁院里呢?”
“嗯,搁自行车上绑着呢。”
“那一块儿去吧,整不少呢吧?”
“是不少,三袋子呢。”
“啥玩意儿?你整三袋子?”
张建军开门的手突然僵住。
“我不说老松口那边的皮子都让我收来了?”
“你小子整的行啊。那赶紧的吧,先拿屋来,拿完再说。”
张建军没再多问。
打开房门快步跑到自行车棚。
但他跑来看到车上的麻袋后。
突然愣在了原地。
只见方安那辆自行车上。
车把两侧各绑着个大麻袋。
而自行车的后座上还绑着两个。
“这哪是三袋?这不四袋吗?”
“皮子是三袋,还有一袋是鹿角。”
“啥?鹿角?这……这一大袋子都是?”
张建军瞳孔一震。
“嗯,山里有人找着窝了,整三十来斤,全是干的。”
“这还说啥了?快拿屋去,拿屋去。哪个沉给我扛,你跑这老远挺累的。”
“没事,你拿这两个吧,我把这个解开。”
方安把车把上的两袋皮子递给张建军。
随后解开后座上的绳子。
解完才拎着另外两个袋子跟张建军回屋。
两人进屋后。
张建军先添点煤让方安烤会儿火。
添完先打开最后拿进来的那个袋子。
那里面装的全是鹿角羊角。
“嚯,这鹿角太行了,都这么整装?”
“搁窝跟前儿捡的,这都挑着拿,还有不少断了的他都没要。”
“艾玛,白瞎了,那玩意儿也能卖钱,不用非得要整个的。”
张建军一阵心疼。
方安看在眼里,淡笑着回了句。
“我收前儿跟他说了,让他去山里捡了。估计下回去收,还能收一大批。”
“真的?那可太好了!对,你还不知道呢吧?这玩意儿涨价了!”
“涨价了?”
“年前这干的不十块钱一斤吗,现在改十二了,你多钱收的?”
“七块钱收的。”
“那你可没少挣,你等会儿我幺一下。”
张建军跑到柜台后面拿秤。
拿完又跑回来称。
“这一共是二十八斤,算三百三十六。你要七块钱一斤收,那就是一百九十六,里外里赚一百四呢呗!”
“这么多?”
方安故作震惊。
其实他心里早就算过了。
这十二一斤,七块钱收的。
每斤能赚五块钱。
二十八斤乘以五,那不就是一百四嘛!
但张建军光顾着看鹿角没听出来。
紧跟着回了句。
“可不咋地。这也就是你,以前我都没收过这老些鹿角,这到月底不干活我任务都完成了。”
“你们还有任务呢?”
“有,月月都有,完不成还扣钱呢。但这个月是不用愁了,这除了鹿角还有皮子呢。对,我先看眼皮子,那钱一会儿一起算。”
“行,不着急。”
方安应下后没有多聊。
帮着张建军往出拿皮子。
然而。
等三个袋子里的皮子全都拿完。
张建军直接看傻了。
“这……这皮子都上百了吧?”
“没那么多,八十九张吧……,不对,八十八张!”
方安稍加思索。
当初搁老松口回来时。
方安查过皮子数量,总共收了八十七张。
要是加上头两天上山打的两张野猪皮。
那就是八十九张。
但方安上次来县里,把收来的花豹皮卖给了程柏树,去了那张就只剩下八十八张了。
然而即便如此。
张建军还是大为震惊。
“哎呀小安,你可真够意思。这一下是不全拿来了?也不怕我压价?”
“你要压价就不这么说了。还是那句话,收皮子的价是你教我的,你还能坑我不成?”
方安说完。
张建军笑得合不拢嘴。
“你小子,那你等我会儿,我拿账本记一下。这狼皮两张大的是三十五,黄羊皮涨价了,大的能卖二十二,你这三张有个有枪眼子是吧?算了,看不出来,就二十二了!”
张建军逐个拿起皮子。
看过一圈说完价就记。
只要皮子上没有明显的抢眼子,或是明显的刀伤,基本都给了方安最高价。
“行了,就这些了,这加起来是——”
“张大哥,这价是不太高了?你别到时候再赔钱啥的?”
“那不能。过完年咱松江这边都改价了。对,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个给你。”
张建军说完掏出个打印出来的小本本。
“这是年后新改的价,榛蘑和黑豆黄豆啥的降价了,皮子我记得黄鼠狼皮好像是掉价了,别的我还没仔细看,反正你拿回去瞅瞅吧,要涨价了你收前儿可别涨啊,能多挣就多挣点,你给那价都够高的了,再高又该有人找你了。要有啥降价了你自搁研究着往下降吧。”
“行,那你这有的没看——”
“我还有呢,这好几本呢。”
张建军指向柜台角落。
方安看那边堆着五六本。
这才把价格表揣进兜里。
“谢谢张大哥。”
“跟我还客气啥?”
张建军摆了摆手。
说完没再多聊,拿起账本和算盘就算起了账。
“刚才这皮子是八十八张,一共卖了两千四百七十三块钱,加上鹿角的三百三十六,和黄羊角的四十二,一共是——”
“张大哥,黄羊角七十克,不是三十五?”
“涨价了,六毛钱一克,算四十二。这一共是两千八百五十一!嚯,这收一趟都快卖三捆了。”
张建军算完失声惊呼。
说完先掏出两捆大团结。
随后又数出八十五张,再添上一块钱,这才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查了下。
“数对劲儿。”
“行,那签字吧。”
张建军说着递来一沓收条。
方安看得有点发懵。
“这咋这老些呢?”
“你卖的多,得分开签。要放一块儿一查账,不都知道你是二道贩子了嘛?”
张建军说完。
方安一阵后怕。
前世他当二道贩子前儿,市场已经放开,也没人再抓什么投机倒把的了。
那会儿不管卖多少。
都是签在同一张纸上。
因此。
方安压根没想到这些。
“谢谢张大哥,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
“你这一天,慢慢干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对,你别都签自己的名,瞎编两个,别让人看出来。前面那几张我都改好了,那个写你名。后面这几张你写别人的。”
“行。”
方安应下后拿笔签字。
然而还没等他下笔。
突然发现这条子上的时间完全不同。
今天是2月16号。
但条子上有些写的是14号,有些写的是12号,还有不少写的是18号20号。
看样子这张建军也是个老手了。
但方安看到后也没多问。
抓起笔就一通乱写。
“张大哥,签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来回走慢点的。对了,下回收东西前儿你也瞅着点,别让人抓住。”
“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方安打过招呼揣好钱。
骑着自行车离开收购站一路往西。
想着先回县里大院看一看。
周六那天方安来买东西,顺便买了两套房子。
但那两套房子的户主当天没搬。
钥匙没收回来。
全都放到了老孙头那儿。
因此。
方安想着先找老孙头拿下钥匙。
顺便问问还有没有新房子,问完再去供销社。
但方安往西走了几米还没到胡同口。
抬头扫了眼太阳。
突然停了下来。
眼下。
太阳已经走到头顶偏东的位置。
估摸着都十点多了。
刚才方安卖皮子算账啥的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这眼瞅着就要到晌午了。
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
想到这。
方安没再往西。
转头往东走去直奔供销社。
“大爷,忙着呢。”
“小安?你咋来了?”
方安来到供销社的大门口。
刚好赶上老大爷在跟门店那边的几个老头闲聊天儿。
“我找程组长有点事儿。”
“啊,那你快去吧,车给我,我给你停。”
“不用,不差这两分钟。”
方安停好自行车上楼。
来到程柏树的办公室敲响房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方安连敲两次。
里面没动静,门也没开。
然而。
程柏树办公室的门是没开。
隔壁那间办公室的门却开了。
“同志,你找谁?”
“我找下程组长。”
“程组长?他办公室挪楼上去了。”
“挪楼上去了?三楼吗?”
方安指向楼梯口。
“对,就上楼右手边第三间,门牌上写着副主任那间就是。”
“副主任?”
“嗯,程组长现在是程副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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