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早上六点。
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已经亮了。
方安和陈燕芳先后起来泡药点炉子。
点好后就跑到外边搭架子。
但两人拿完还没等搭。
大门突然响了。
有人敲门。
咚咚咚！
“谁啊？”
“方婶儿，是我。”
“晓慧？”
陈燕芳问完跑去开门。
方安搭完架子也跟了上去。
“你咋来了？”
“方婶儿，小安？我……你昨个不说要去县里卖皮子嘛，我寻思帮你收拾收拾……”
严晓慧红着脸吞吞吐吐。
说完又低着头偷瞄了几眼方安。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却追问了句。
“你自搁来的？”
“嗯，我爸在家烧炕呢，没让他来。”
“这小傻孩儿，大早上挺冷的你还来回跑啥？冻坏了吧？快进屋！”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往院里走。
方安跑去关门。
关完又追上两人。
“大嫂，你跟晓慧先进屋吧，我整完再进。”
“行。”
“方婶儿，我不冷。小安，你整啥呢？”
陈燕芳应下后刚要走。
但严晓慧却突然停下，盯着方安追问。
“也没啥，就搭架子。”
“我跟你整。”
“不用——”
“用你整啥？快进屋吧，让他自搁整就行。”
陈燕芳没让。
拉着严晓慧往屋走。
路上随口闲聊。
“你爸那药啥的都熬完了？”
“嗯，我来前儿都晾上了。”
“你几点起来的？四点多就醒了？”
“没，五点起来的。那炉子熬得快，四十分钟就熬完了。”
“炉子？”
陈燕芳刚要开门的手突然僵住。
回头看向严晓慧。
“你拿炉子熬的？”
“嗯，昨个小安不买炉圈了嘛，我拿那炉圈整的，正好能放上去。那炉子火快，不一会儿就熬完了。”
“炉圈？对啊！”
陈燕芳猛然惊醒。
连忙叫住刚要抱柴火的方安。
“小安，你别搭了，一会儿拿炉子熬吧。”
“炉子？”
方安光顾着忙活没听见。
“拿炉子咋熬啊？”
“那不有炉圈嘛，架炉圈顶上呗，刚才晓慧就那么熬的。”
“晓慧？”
方安扭头看去。
见严晓慧点头，但还是有些迟疑。
“那炉子火急能行吗？不得熬够点儿？”
“这玩意儿有啥点儿？抓药前儿冯大夫说了，能把汤熬出来就行。要嫌火大就少架点柴火呗，那炉子不跑火还能省点柴火——”
“省它干啥？烧没了再拉。”
“也不是为了省柴火，就说那玩意儿熬得快。你别整了，正好屋里烧炉子搁那么就熬出来了，快进屋。”
陈燕芳劝完先跑回屋。
拿出炉圈放在陶瓷锅下面试了下。
刚好能套住陶瓷锅底。
“你别说，还真行。这晓慧挺聪明啊！前天小安买回来昨个还试来着，那试完我都没想起来。”
“我刚开始也没想到，看锅底和那个圈儿差不多，就拿锅试了下。然后就熬出来了……”
严晓慧挠着头实话实说。
早上泡完药，她也去外边搭架子来着。
但搭完回屋添炉子时，拿起陶瓷锅无意间试了下，看试完挺合适，这才用炉子熬了起来。
“那管咋你能想起来试啊，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这以后光拿炉子熬就行了，也不用来回拿架子了还挺费事的。”
“这也就冬天，夏天前儿也得用。”
方安幽幽吐槽。
但严晓慧却试探着问道。
“小安，夏天屋里不烧炉子，把炉子拿外边去不也能熬吗？”
“嗯？”
方安猛地看去。
这小丫头啥前儿变这么聪明了？
陈燕芳听完眼前一亮。
“对啊，你看我说啥来着，还是晓慧聪明。”
“是挺聪明的。”
“啊？我……我就随口一说……”
严晓慧被两人夸得小脸通红。
攥着小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燕芳看到后连忙转移话题。
“行啦，别搁这儿站着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对，你叔和莹莹还没起来呢，去小安那屋，那炕还热乎呢吧？”
陈燕芳劝完看向方安。
但没等方安开口。
严晓慧连忙摆手。
“方婶儿，不用，我不冷。先收拾皮子吧！”
“歇会儿再整呗，大早上跑这老远儿——”
“没多远，也没冻着。”
严晓慧说完。
陈燕芳没再多劝。
看陶瓷锅里的中药还没泡好。
先跟两人去小屋收拾皮子。
“小安，这老些皮子你咋拿啊？是不得赶马车去啊？要不你先去取，我和晓慧往袋子里装？”
陈燕芳进屋后。
看着堆成山的皮子问了句。
但方安没答应。
“不用，骑行车去就行，收前儿我不也是骑自行车驮回来的嘛！”
方安说完先把皮子拿下来。
拿完把大的拽出来平铺在地面上。
铺好后再把小的放上去。
“小安，这还有个大的呢。”
方安和陈燕芳铺皮子。
严晓慧则帮忙挑皮子。
但她挑着挑着，又突然拽出张马鹿皮。
这马鹿皮比别的皮都大。
按理说应该放在最下面。
但眼下。
方安已经在马鹿皮上扑了十多张皮。
重新铺浪费时间，从中间插的话又插不进去。
“这咋整啊？刚才我没看着——”
“没事，这老些皮子不能都卷一块，得分开卷，一会儿整第二个前儿铺下面就行。”
方安劝完。
严晓慧这才安心。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继续帮方安铺皮子。
但她铺完这张刚要拿第二张。
方莹莹突然跑了进来。
“娘，小叔，小婶儿？”
“啊？”
严晓慧瞳孔一震。
撇了眼方安，连忙别过头去。
“这孩子，瞎叫啥玩意儿？你咋过来了？”
陈燕芳起身拉走方莹莹。
“六点半了，我看你还没熬药呢——”
“六点半了？”
陈燕芳跑回东屋扫了眼。
看完又回到小屋。
“小安，你和晓慧你俩整吧，我得给你大哥熬药——”
“行，你忙你的吧，我俩慢慢整。早上那菜啥的得现做？”
“现成的，热下就行。”
“行，那你赶紧忙你的吧。”
方安说完。
陈燕芳没有多呆。
拉着方莹莹去外屋熬药。
等方德明醒了又帮方德明按腰。
但陈燕芳回东屋按腰后。
方莹莹添好柴火扫了眼小屋。
快步跑回东屋小声问道。
“娘，我……我刚才是不说错话了？”
“啥说错话了？”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没你的事儿。没说错，你赶紧熬药去吧。”
“那我小婶儿不能跟我小叔生气吧？”
“不能，别搁那瞎寻思。”
“你俩跟这儿说啥呢？啥生不生气的？”
陈燕芳安慰几句。
但方德明一句没听懂。
转头问道。
“哎呀就晓慧，来帮小安收拾皮子，还搁小屋忙活呢。莹莹过去找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叫了声小婶儿。”
“啊，没事，那不早晚的事儿。你该忙忙，别寻思那些事儿。”
方德明劝完。
方莹莹这才点了点头。
跑回外屋熬药。
但方莹莹走后。
方德明又扭头看向陈燕芳。
“晓慧啥前儿来的？”
“都来半天了，六点就到了。昨个小安劈柴火前儿说今个去县里卖皮子，这晓慧知道了一大早就跑过来帮忙了，生怕咱家小安忙不过来。”
“是吗？这小丫头……”
方德明盯着门口咧着嘴笑了笑。
还竖着耳朵偷听小屋的动静。
另一边。
陈燕芳出门时顺手把小屋门关上了。
方安和严晓慧没听见方德明两口子说什么，只是卷着皮子随口闲聊。
“小安，莹莹……你教的？”
“啊？我可没教啊！孩子嘛，童言无忌。”
方安试探着回了句。
“哦……”
严晓慧没听懂后面那四个字。
但前面那句她还是能听懂的。
低着头随口应了声。
方安看到后悄咪咪地凑了过来。
“咋感觉你有点失望呢？”
“嗯，哪里失望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教啊？”
“没有！你别瞎说！”
严晓慧坚决否认。
但凡她敢犹豫一秒。
那方安就得拿这件事儿占便宜。
但即便如此。
方安还是坏笑着问了句。
“这哪是我瞎说，明明就是你想让我教嘛！一会儿我就让莹莹和思成改口，反正早晚的事——”
“不行！方叔和方婶儿不带让的。”
“他俩巴不得早点改口呢。”
“你……！那也不行。哎呀你快收拾东西吧，整完了又说不定啥前儿回来了。”
严晓慧看说不过，连忙转移话题。
但方安丝毫没动。
又往严晓慧身边靠近了些。
严晓慧吓得来忙起身，盯着房门小声提醒。
“你别乱来啊！方叔方婶儿都看着呢，再这样我回去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那边整完了，咱俩先整这个。”
方安怕严晓慧生气没敢多说。
拉着严晓慧继续收拾。
严晓慧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帮方安把皮子卷好装袋，又把羊角鹿角装进袋子里。
“这装完了是不得捆起来啊？”
“不用，直接捆自行车上就行。”
方安扛着麻袋跑到外边。
翻出自行车直接把袋子捆在后座和车把上。
陈燕芳和严晓慧跑来帮忙。
“方婶儿，小安，那没啥事儿我先回去了。”
三人绑好后。
严晓慧打过招呼刚要走。
却被陈燕芳拉住。
“你走啥啊？饭都做好了，吃完饭再走。”
“不了，我爸还搁家等我吃饭呢。”
“他等他的，干半天活儿还不吃饭？你别啥都跟他学。”
陈燕芳指着方安训斥。
方安没敢多说，只能跑去拿爬犁。
拿完后才跟着陈燕芳进屋。
严晓慧想走没走成。
只好跟两人进屋少吃了点。
“吃饱了吗？就吃一个馒头？”
“吃饱了，还不饿呢。”
严晓慧摆了摆手。
而话音落下。
方安也吃完了。
陈燕芳见状放下碗筷劝道。
“小安，你吃完了早点走吧，正好搁那么把晓慧送回去。”
“不用——”
“啥不用，自搁来回走再吓着。”
“那我帮你收拾完再走——”
“这点碗还用你收拾？赶紧回家吧，别让你爸等着急了。”
陈燕芳劝完。
方安带好五六半和钱。
打过招呼先送严晓慧回家。
“小安，你来回走慢点的。”
“放心吧。”
严晓慧站在大门口目送方安远去。
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屋。
方安把人送到家门口也没有多呆，上了东大道重新检查下兜里的东西，确定没有落下的，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北去直奔林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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