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真元境二重!
真元境三重!
境界的壁垒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捅破,直到真元境三重巅峰,那股狂暴的药力才渐渐平息。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脑海中那股逐渐成型的刀意。
《破妄刀》第二境,宁为玉碎。
陆青一直以为,不顾一切地砍人就是勇。现在他懂了,那叫莽。真正的“宁为玉碎”,是一种精神上的绝对压制。
在出刀的那一瞬间,将自己的生机、退路、恐惧、犹豫,全部斩断!
不给自己留一寸活路。
我死了无所谓,但在我死之前,你必须给我陪葬!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当这种决绝化作实质的刀势时,敌人的气机就会被彻底锁定。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要么你一刀把我秒了,要么我一刀把你劈成两半。
“妈的,这刀法谁发明的?简直是个疯子。”
陆青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一个把“稳”字刻在骨子里的老六,平时连走路都恨不得踩着别人的脚印走,现在居然领悟了这么极端的拼命招式。
不过……
如果在背后敲闷棍的时候用这一招呢?
陆青的思维瞬间发散开来。
敌明我暗,我突然跳出来,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给他一刀。
对方绝对会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吓懵。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搬家了。
“妙啊。”陆青心里乐开了花。
拼命的招式配合老六的打法,这简直是绝杀。
海公公站在三步外,看着陆青身上的气息渐渐平稳。
突然,陆青睁开了眼。
没有真气外放,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陆青只是坐在那里,抬起右手,并指如刀,随意地向前一划。
“嗡。”
院子里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连一片树叶都没动。
但海公公的眼皮却猛地跳了一下。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死意。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铡刀,悬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他敢动一下,那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来,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好纯粹的杀意。”海公公心里暗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刀客,但能把“决绝”二字演绎到这种地步的,陆青是头一个。
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滑不溜秋,没个正形,骨子里竟然藏着这么一头凶兽?
陆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多谢公公点拨。”
他笑眯眯地行了个礼,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刚才那股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气势,就像幻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公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真元境三重了?”
“侥幸,侥幸。”陆青谦虚地摆摆手。
“还是公公教导有方,加上那玄阴丹确实有点东西。”
“你的刀,已经有了魂。”海公公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平淡。
“但记住,刀是凶器,这等决绝的刀意,不到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用得多了,容易伤及自身心智。”
“公公放心,我这人最怕死了,平时切个菜都怕切到手。”陆青满口答应。
废话,我当然不会正面用。
躲在草丛里阴人的时候用,那才叫好钢用在刀刃上。
距离靖王起事还有三天。
防守计划已经交给了赵骁他们去办,陆青的任务是北门,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在此之前,陆青得去一趟永乐宫。
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太后的帮忙。
……
永乐宫。
萧太后穿着一身宽大的月白色常服,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显得有些慵懒。
没有了外人面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仪,此刻的她,更像个疲惫的贵妇人。
“参见太后。”陆青恭恭敬敬地行礼。
萧太后连眼皮都没抬。
“枢密院的事,挽月都跟哀家说了。”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疲倦。
“你那套连环阵,倒是狠毒得紧。”
“太后谬赞。”陆青一脸正气。
“对付乱臣贼子,讲什么仁义道德。只要能保太后和陛下安然无恙,微臣就算背上千古骂名,也心甘情愿。”
这话说的,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萧太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账册,抬眼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你倒是会说话。”她坐直了身子,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不过,你把重兵都调去了北门和西门,皇宫内部的守卫难免空虚,万一冥教的高手冲进来,届时该如何?”
陆青笑了笑。
“太后放心,我早就想好了。”
“太后放心,我早就想好了。”
陆青端起旁边的茶盏,也不管是不是太后喝过的,直接灌了一大口。
跑了一晚上,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萧太后看着他这副没规矩的模样,倒也没生气,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引枕上。
“说来听听。”
陆青放下茶盏,抹了抹嘴。
“小人的计划很简单,就八个字。”他竖起两根手指。
“请君入瓮,玉石俱焚。”
萧太后微微蹙眉。
“皇宫外围的连环陷阱,只能消耗他们的体力,拖延时间。”
“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是那些绝顶高手。”陆青拉过一张圆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冥教这次既然是冲着陛下来,那他们的最终目标,必然是陛下闭关的养心殿。”
“所以,我打算把养心殿,变成一座坟墓。”
萧太后捏着账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怎么变?”
陆青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看着阳光灿烂,说出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搬空养心殿。把地砖全撬了,底下挖空,填进去三千斤猛火油。”
“再在四周的墙壁夹层里,塞满西域进贡的‘十香软筋散’和见血封喉的毒瘴。”
“只要他们敢踏进养心殿的大门,踩中门槛下的机括,千斤闸瞬间落下,门窗死锁。”
陆青双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合,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轰’的一声。”
“整个养心殿连同那些绝顶高手,一起上天。”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挽月端着茶盘站在一旁,手猛地一抖,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青,像在看一个疯子。
萧太后那张慵懒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坐直了身子,死死盯着陆青。
“你要炸了养心殿?”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可是大夏历代帝王理政之所!是皇权的象征!”
陆青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群古代人就是死脑筋。
房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只要能弄死敌人,别说养心殿,把整个皇城炸了他都不心疼。
反正又不是他家的房子。
面上,他却是一副痛心疾首、忠肝义胆的模样。
“太后!房子没了,咱们可以再建。”
“可若是让那些乱臣贼子得逞,大夏的江山可就真完了!”
“先帝在天之灵,若是知道牺牲一座宫殿就能炸死冥教的绝顶高手,保住大夏正统,定然也会含笑九泉,夸赞太后您杀伐果断!”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萧太后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理是这么个理。
但真要亲手炸了养心殿,这魄力,满朝文武加起来都不敢想。
这小子,胆子简直包了天了。
“那陛下呢?”萧太后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把养心殿炸了,陛下安置在何处?”
陆青一拍大腿。
“这好办啊!”
“不知太后可曾听过狸猫换太子?”
陆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然后,整个与陛下身形相同的死刑犯,咱们给他披上龙袍,往那一坐!”
萧太后彻底愣住了。
狸猫换太子?
陆青接着说道:“太极殿外围的守卫,撤掉七成。”
“只留一些不知情的普通太监和宫女在外面洒扫。”
“冥教的高手感知极其敏锐,如果外面埋伏了刀斧手,他们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杀气。”
“只有真正毫无防备的普通人,才能骗过他们的眼睛。”
一旁的挽月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那他们冲进去之后呢?绝顶高手一掌就能拍碎殿门,替身根本挡不住。”
“他们当然挡不住,所以我压根没指望替身能活。”
陆青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等他们冲进大殿,看到帷幕后的替身,必然会以为得手了。人在即将成功的那一瞬间,警惕性是最低的。”
“他们中了毒,真气受阻,必然会惊慌失措地想要破开千斤闸。就在他们拼命砸门的时候……”
陆青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轰!”
“三千斤火药同时引爆。加上密闭空间的加持,威力能翻上三倍。”
“别说绝顶高手,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得被炸成一滩碎肉糊在墙上。”
把皇帝的闭关大殿改成毒气室加炸药桶,连替身的命都算计在内,一步一步把敌人往死里坑。
这人到底长了一副怎样的铁石心肠?
萧太后也沉默了,狠毒,阴险,不择手段。
偏偏又逻辑严密,算无遗策。
最关键的事……
萧太后问道:“那那些不知情的人呢?连他们也要一起炸死?”
陆青淡淡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太后您定夺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陆青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开玩笑,你们总得出点力吧?
坏人可不能都让我来当。
萧太后自然也明白了陆青的意思,这小混蛋,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要装一下。
随后,萧太后斟酌片刻,道:
“你的计划不错,但本宫需要与陛下商量商量,另外这么大的工程,可不是三两日就能完成的。”
“其实,还是有许多漏洞。”
陆青点头:“我早就想到了,普通人自然是完不成,但若是武者呢?”
“真元境的武者,京城应该不少吧?将他们全部召集起来,这种人一拳就能清到一大片墙。”
“至于砌墙,整几个术士也不难吧?”
萧太后点点头,是这么个理。
于是她到:“行,你的计划我会汇报于陛下,至于能否实施,本宫说了不算。”
陆青笑了笑:
“我只是提个意见,要不要采纳,自然是你们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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