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看着这群大佬们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心里简直爽到飞起。
他现在无比庆幸,当初留下了冥教那面铜镜。
谁能想到,这冥教到处搞事,每一次都恰好跟自己扯上关系。
而对方还傻乎乎地把自己当成潜伏多年的高级暗桩,这不就是个天然的情报提款机吗?
更妙的是,有了那个什么舵主的担保,自己在冥教内部的身份稳如泰山,根本不会受到怀疑。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在那个白虎圣女面前如此嚣张。
表现得太顺从,反而会引起怀疑。
一个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有绝顶高手当保镖的红人,怎么可能还对你一个魔教圣女毕恭毕敬?
就是要嚣张,就是要跋扈,就是要表现出老子现在翅膀硬了,你们得加钱的无赖嘴脸。
把他们气得半死,他们反而会觉得愤怒,会觉得被冒犯,但绝不会怀疑自己是二五仔。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卧底,必然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
这就是反人性。
区区冥教,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沉寂中,李将军那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陆青抱拳,深深一揖。
“陆行走……先前是本将军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这一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将军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在军中威望极高。
何曾对人如此低过头,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最看不起的司礼监的人。
陆青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起身扶住。
“李将军言重了。”
“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些许口角,算不得什么。”
他没有咄咄逼人,反而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这番举动,让在场几位武将看他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阎烈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突然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
“好了,既然计策已定,那就商讨细节吧。”
他一句话,将气氛拉回了正轨。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议事厅里再也没有了争吵和质疑。
那张巨大的京城防务图,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陆行走,北门街道提前洒满桐油,若被对方斥候发现怎么办?”
“那就提前一天,以疏通沟渠的名义,在街道上泼洒污水,桐油混在其中,谁也看不出来。”
“皇宫内的陷阱,如何保证不误伤自己人?”
“所有参与布防的禁军,手臂上都绑上黄巾,以口令为号,口令每日一换,由挽月姑娘亲自传达。”
“火箭齐射之后,若有漏网之鱼冲过来,怎么办?”
“街道两侧的民居里,除了弓弩手,再埋伏两千刀斧手。等他们冲近了,直接开门冲出去,给我剁碎了!”
讨论越来越激烈,但主导者,已经悄然变成了陆青。
那些刚才还对他不屑一顾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都凑了过来,时不时地提出问题,眼神里全是请教。
“陆行走,这个位置……”
“陆行走,你觉得这样……”
陆青对答如流,他脑子里装着现代战争的各种战术思想,降维打击这群古代将军,简直不要太轻松。
朱笔在地图上不断落下,一个个致命的陷阱被标注出来。
一条条毒辣的指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议事厅里的讨论终于停了下来。
那张原本干净的地图,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散发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赵骁看着这张图,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好!”
“就这么办!”
“老子要把北门,变成一座他们啃不动的铜墙铁壁!”
……
天色微亮,陆青从枢密院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里门儿清。
那群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的老将军,在朝堂的权谋斗争里,还是嫩了点。
不过这样也好,一张白纸才好作画。
现在,整个京城的防务,都按照他画下的道道在走。
这种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回到静心堂时,天已经大亮。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海公公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着手,仰头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青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公公。”
海公公像是才发现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回来了。”
“嗯,刚从枢密院回来。”陆青答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口。
“公公,您说,这靖王……到底想干什么?”
海公公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八个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目光又飘向了远方,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陆青心里咯噔一下。
老狐狸。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正琢磨着这话里的深意,海公公却忽然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你的皇极锻体诀,练得如何了?”
“回公公,感觉最近遇到了瓶颈,真气增长得有些缓慢。”陆青老实回答。
海公公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绕着陆青走了一圈,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陆青的肩膀上轻轻一点。
“你的刀法呢?”
“《破妄刀》第一境已经纯熟,只是第二境‘宁为玉碎’,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海公公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只攻不防,是为勇。”
“但光有勇,不过是莽夫之勇。”
“你的刀,太直了。”
太直了?
陆青愣住了。
《破妄刀》的精髓不就是一往无前,破尽万法吗?
海公公那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陆青脑中的迷雾。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面对枯木老人时的场景。
自己为什么敢那么嚣张?
因为他笃定对方不敢动手,因为他背后站着海公公。
他所有的勇,都建立在自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可如果……没有这个前提呢?
如果那一晚,海公公不在,自己还敢不敢说出那番话?
第一境的只攻不防,是勇。
而第二境的宁为玉碎,是……决绝!
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斩出那一刀!
是不留任何后路,将自己的性命与刀势融为一体,要么敌死,要么我亡!
这才是真正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陆青甚至来不及跟海公公打声招呼,直接盘膝坐下,双目紧闭。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从白虎圣女那敲诈来的玉瓶,将那枚玄阴丹倒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阴寒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若是平时,这股力量足以让他经脉寸断。
但此刻,他体内的九阳圣体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皇极真气疯狂运转,将那股阴寒的药力迅速包裹、炼化。
一阴一阳,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原本停滞不前的瓶颈,在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但这还没完。
那股明悟,那股对“宁为玉碎”的理解,化作一股无形的势,融入了他的气机之中。
他的气势在节节攀升,变得越发凌厉,越发纯粹。
海公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小子的悟性……未免也太好了点。
自己不过是随口点拨了一句,他竟然当场就顿悟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青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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