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这一回,苗连还是陷进去了。
林霄抬眼:“旅长,您打算怎么用我?”
“重启‘林爷’身份,混进马家,把小苗捞出来。”
“没问题。不过,省厅和边防得给我开绿灯。马家这颗毒瘤,也该连根剜掉了。”林霄声音不高,眼神却像淬了冰。
“照办。”何志军颔首,又问:“还有别的要求,一并提。”
“简单——我要鬼影。”
“你自己挑人,都是你的兵。”何志军顿了顿,补了句:“代号也该定下了,别再拖。”
林霄稍一沉吟:“就叫‘孤魂’。”
“孤魂?”何志军心头一凛,脊背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这名字,其实源自宋远那句玩笑话——既然那帮人自诩为“鬼”,那他便做游走于群鬼之间的“魂”,独来独往,无迹可寻。
狼牙特战基地,鬼影特别突击队驻地。
耿继辉带着A组,像铁钉般钉在大队部门口,纹丝不动。
他们身后,另一支小队同样站得笔直,正是鬼影B组——六人战术小组,宋远就在其中。
而更远处的训练场上,近百名迷彩身影列队肃立,臂章上的“鬼影”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如今的鬼影,早已不是当初那支十几人的尖刀小队,而是实打实的特种作战大队。
编制虽未满员,可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狠角色。单拎出来,狼牙那些新锐,根本接不住他们三招。
狗头老高看得牙痒。
自家狼牙,在鬼影面前,硬生生被比成了二线部队。
可真让他照耿继辉那套疯魔训练法来——他不敢。
等了约莫十分钟,A组依旧如松如岳,可B组几个新兵已开始悄悄晃脚、舔嘴唇。
一人实在憋不住,侧身戳了戳宋远:“远哥,你到底接的是哪路神仙?”
宋远斜睨一眼,眼皮都没抬:“再吭声,今晚加训二十公里。”
那人顿时噤声,目光扫过耿继辉挺直的背影,只觉后颈一阵发麻。
“立正——!”
忽听一声炸雷般的口令。
一辆黑色越野疾驰而至,耿继辉猛然转身,吼声震耳。
刹那间,全场静默,所有鬼影队员齐刷刷挺直身躯,右臂高扬——
敬礼!
每双眼睛里,都燃着近乎灼热的光。
在耿继辉他们眼里,林霄虽和自己一般年纪,却早不是同龄人——那是刻进骨子里的锋刃,是枪口冒烟后仍能笑出声的活阎罗。
车门一开,林霄跃下车来,靴跟砸地,干脆利落。
除了宋远和耿继辉几人,其余百十号人全愣住了,嘴巴微张,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这么嫩的少校?哪冒出来的?”站在宋远身侧的B组队员喉结一滚,压着嗓音低语。
林霄阔步上前,抬手回礼,动作如刀劈斧削,稳而凌厉。
接着一声低喝:“稍息!”
刷——!
百余人脊背绷直,呼吸都齐了一拍。
他径直走到耿继辉六人面前,嘴角一扬,没说话,张开双臂一一搂住肩膀,力道沉实,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
“听令!”他退开两步,目光扫过全场,“立正!”
唰!
整支大队霎时钉在原地,连衣角都静止不动。
“我是鬼影突击队的缔造者,现任鬼影队长,也是这支特种大队的总指挥。从今天起,鬼影只认一个指令、一个声音——就是我的。”
“听清楚没有?”
“清楚!”吼声炸开,震得屋檐嗡嗡作响。
所有人眼底烧着火,那是传说照进现实的灼热。他们早听过“鬼影之魂”的名号,只是万万没想到,那把悬在敌人心头的刀,竟长着一张二十出头的脸。年轻?不碍事。真刀真枪里趟出来的威信,比军衔更沉。
“A组留下,其余人,散!”
话音未落,人群已如潮水退去,各归岗位,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魔狼……”耿继辉刚开口,林霄已抬手截断:“代号已换——孤魂。你们,报上新名。”
“是!恶鬼。”耿继辉挺胸。
“水鬼。”史大凡咧嘴一笑,露出半颗虎牙。
“山鬼。”老炮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厉鬼。”伞兵绷直脖颈,敬礼时指尖发白。
强子:“黑鬼。”
小庄:“长舌鬼。”
林霄眼皮一跳,默了三秒——这帮人起名跟菜市场砍价似的,一个比一个野。
“一小时整备,之后出境。”他言简意赅。
“一小时?直接出国?”耿继辉一怔,“老大,这次目标是?”
“救人。”林霄只吐两个字,斩钉截铁。
“是!”六人啪地并腿,转身就跑。
不到十分钟,六条汉子套着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晃了出来。林霄盯着那几身洗得发灰、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衣服,额角微微一抽。
他拨通电话调来直升机,旋翼轰鸣中,一行人腾空而起,转眼便掠过基地上空。
……
省厅停机坪,林霄脚尖落地,立刻朝温先生伸手:“情报,现在。”
此前交接“林爷”身份时,他就叮嘱温先生铺好海外动线——这层壳,早被无数双眼睛盯死。如今他接棒,必须严丝合缝,不能露半点破绽。
“这就是林爷的庄园,里头住着他几个心腹,外围还埋着一支私兵。”温先生递过平板,指着卫星图上的环形警戒带,“你过去后,他会全程配合身份置换。”
林霄点头,随即一指身后六个灰头土脸的家伙:“给他们挑几套像样的行头,别穿得像刚下地的泥腿子。”
耿继辉几人嘴角齐齐一扯。
怪谁?近一年窝在基地打熬体能、抠战术细节,任务排得密不透风,休个假?做梦。眼下这身,还是翻箱倒柜从压箱底扒出来的。
林霄粗略扫完资料,转身就给耿继辉他们动手改脸——眉骨垫高、颧骨收窄、唇线描深,再加一道疤痕收尾。不过半小时,六张脸彻底换了魂。
他自己也没闲着,胶质塑形、肤色调匀、瞳孔染色,连下颌线都重新勾勒了一遍。
照片拍完,新护照、新身份证、新入境记录,一应俱全。
温先生的人送来衣物时,他们已坐上民航客机,三个小时后,平稳降落在亚甸国首都机场。
按情报指引,六人驱车直奔首都郊外——一座占地百亩、围墙森然的欧式庄园。
为把“林爷”这枚棋子嵌进亚甸国权力暗网,省厅前后投入三年,砸钱、布线、养人,连每扇窗的反光角度都反复推演过。
推开主宅雕花木门,林霄一眼就看见那个青年:眉眼七分神似林爷,妆容精细,连耳后淡痣都仿得逼真。
“哎哟——可算来了!”青年长舒一口气,声音发虚,“我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熟人戳穿。命可以丢,可要是搅黄了省厅十年心血……我真成千古罪人了。”
林霄笑了笑,伸出手:“辛苦。接下来,交给我。”
半小时后,原班人马悄然撤离。庄园灯火未熄,林霄已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红木扶手——林爷,正式归位。
耿继辉六人换上剪裁精良的西装,站成一堵沉默的墙。
“林爷,”门外忽传来清亮女声,林霄抬眼,心头微震——是安然。脸还是那张脸,妖冶如初,正是他数月前亲手调色、定妆、塑形的成果。
面具戴三个月不脱妆、不松垮、不露怯……这份定力,比子弹还硬。
“你回来啦!”她眸光骤亮,裹着幽兰香风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把这些日子的牵挂全压进这一抱里。
林霄身形一僵,脑中闪过一丝荒谬念头:这位顶尖情报员,热情得有点越界了?
“咳……”他轻咳两声,手掌搭上她肩头,轻轻一拍。
她倏然松开,垂首退半步,耳尖隐在粉底之下,泛起可疑的绯色。
林霄看不清她表情,却能笃定——那张完美无瑕的假面下,一定烧着一团火。
“要不要先卸个妆?歇两天?”他抬手示意她脸颊。
她摇头,语气利落:“没时间了。眼下最紧要的,是救出我们缉毒科的苗科长。”
提起苗连,林霄觉得这事得立刻跟小庄、老炮通个气。
他往沙发里一陷,目光扫过去:“你们听说的那位苗科长,就是苗连。他被人卖了,现在被远山镇马家人攥在手里。”
“什么?”小庄腾地弹起来,嗓门陡然拔高,“头儿!你还坐得住?赶紧救人啊!苗连落在那帮畜生手上,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榨干!”
老炮也急得直搓手:“对!不能再拖了!每多耽搁一秒,苗连就离阎王爷更近一步!”
林霄脸色骤然阴沉如铁:“都给我把嘴闭紧!”
两人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知道人关在哪?摸清守卫几班岗?有内线接应?还是能保证踹门那一瞬,苗连还活着?”林霄语速极快,字字砸在地上,“一无所知,还嚷嚷着硬闯?真当打仗是过家家?以后带兵,我敢把兄弟性命交到你们这种毛躁货手里?”
他眼皮一抬,冷光如刀,直刺过去。
小庄和老炮齐刷刷退半步,垂手贴腿,大气不敢喘。
一旁的安然望着林霄绷紧的下颌线,心口莫名一跳——这男人发起狠来,竟有种叫人挪不开眼的锋利劲儿。
她开口道:“其实我查到些线索:苗科长确实在远山镇,但具体藏在哪,还没挖出来。”
“所以才请你过来——先摸清底细,再动手。另外,眼下还有桩棘手的事,拖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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