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必便会清醒过来。”
“到时候……他也不会怪罪我的。”
拓跋宏低头:“放心吧,阿娘。”
“我会找妥帖人将这事办干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也不会让三弟知道这事与我们有关。”
“好,还是你让阿娘最为省心。”
贺兰夫人揉了揉眉心。
拓跋宏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不过还是开口道:“不过……三弟那边呢?”
“他这次闯下大祸,但看他并非有悔过的样子。”
“阿娘,慈母多败儿,不能再这样放任他下去了。”
贺兰夫人咬了咬嘴唇:“确实如此。”
她犹豫片刻,道:“便让阿野去祠堂跪上一夜吧。”
“狼卫那边,你暂且替他多担待些。”
拓跋宏顿时面色一沉。
拓跋野犯下这种滔天大错,居然只是罚在祠堂跪一夜?这惩罚未免也太轻了。
他还是低估了阿娘偏心的程度!
只怕,这样下去,他心中最担忧的那件事会成真。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笑道:“阿娘放心吧,我们几个同为拓跋氏兄弟,自会互帮互助。”
“嗯,这也是阿娘让你们进军营的初衷。”
贺兰夫人叹道,“你们三弟他天赋卓越,在骑射术上都很有造诣。”
“颇有几分相似你们父亲。”
“未来也定会支撑起拓跋氏的门楣。”
“你们几个兄弟要互帮互助,好好辅佐他。”
拓跋宏脸上的笑容一瞬凝住。
“……”
“阿娘,你的意思是……”
辅佐阿野?
让他一个长子辅佐三弟?
连他入军营这事,也是拓拔野的一个添头是吗!
贺兰夫人还沉浸在心绪中,转头看向他:“阿宏你说什么?”
“没什么。”拓跋宏笑着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面上云淡风轻。
实则袖子下的掌心已被掐出道道血痕。
“大哥,你不生气吗?”拓跋烈忽然开口。
拓跋宏一怔,若无其事转过头来:“二弟,你说什么呢?”
拓跋烈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犹豫半晌才开口。
“听阿娘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将来拓跋家是要交到三弟手上了。”
拓跋宏身体一顿。
“可是分明你才是大哥。”
他哼了一声。
“三弟从小就得阿娘宠爱,在他小的时候就被阿娘寄予厚望。”
“还专门拜了师傅让他去各地游学、习武。”
“就将我们两个留在拓跋府。”
“现在三弟回来了,这拓跋家的家业以后交到他头上,也丝毫不顾大哥你这么多年为咱们拓跋家做了多少事。”
“明明你才是最适合做这家主的人选,阿娘真是太偏心了……”
“二弟,不必再说了。”拓跋宏摇了摇头,“阿娘决定将这基业交到谁手上,是她的事。”
“可是……”拓跋烈还想说什么,却被拓跋宏打断。
“行了。”
“现在该去见一见咱们那位好三弟了。”
“阿娘的命令,总要有人来传达。”
说罢,转身朝前走去。
拓跋烈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发毛。
大哥平常喜怒形于色的时候并不可怕,但现在这副脸上笑眯眯的样子,才是真正生气了。
只怕三弟……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此刻,偏房内。
拓跋野正坐在榻上,心中反复思量着之前猎场上发生的事,越想越有些后悔。
自己怎么就那般冲动,当众顶撞申屠桀呢?
可是现在后悔也已无用。
说到底,他根本不可能将阿九交出去。
硬要说的话,自己当初就不该将阿九带去猎场,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拓跋野叹了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门被敲响。
“三弟,你在吗?”
拓跋野面色一僵,站起身来。
果然,自己顶撞大王的事情肯定传出去了。
大哥和二哥都受他牵连,现在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拓跋野硬着头皮开了门,迎面对上了拓跋宏的笑脸。
对方并未露出暴怒神情,反而是面露担忧。
“三弟,你在大王身边陪驾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你这个混账!”拓跋烈上来劈头盖脸就骂,“拓跋野,你是不是疯了?!”
“你是不是嫌我们拓跋家日子过得太安稳了,非要给咱们家招祸是不是?”
拓跋野低垂下头,脸上划过一抹心虚。这事他确实不占理。
“那个狐媚子在哪儿?”拓跋烈探头看去,“他没跟着你一同回来?”
“他不是什么狐媚子!”拓跋野下意识道。
“你现在还在为他辩解!”拓跋烈火冒三丈,“你真以为我跟大哥都不知道?”
“她压根不是你身边什么婢女,而是青楼那个叫阿九的歌姬!”
拓跋野脸色一白:“你们……知道?”
拓跋烈嗤笑一声。
“你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我和大哥两个都一早看出来了!”
“……”拓拔野沉默半晌,低下头。
“对不起,这件事牵连了你们。”
拓跋宏叹了口气:“三弟,非是我们担心被你连累。”
“但是,你难道不知道大王是什么性情?”
“先前有三朝老臣,就因为出言得罪他,”
“直接被他一箭当胸射取性命。”
“我们拓跋家没有这样的面子,更不可能被他手下容情。”
“他今天看似是放过你,但未来……必定不会姑息此事。”
“到时候不单是你遭殃,整个拓跋府都担待不下大王的雷霆怒火。”
拓跋野低垂下头,面色难看:“大哥说的是。”
“这件事是我莽撞了。”
拓跋宏轻叹一口气,看似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哥:“唉,我知道你心中苦闷。”
“人生初逢一个心仪女子,确实让人情窦初开。”
“但是你……也要心系家族,不能因为女色昏了头啊。”
“大哥,你还对他这般和颜悦色干什么?”
拓跋烈气得跺脚,“他给拓跋家招来这样的祸事!”
“这事以后绝不算完,祸根已经埋下,日后我们拓跋家要永无宁日了!”
“现在就该狠狠抽他一顿才对!”
“二弟,少说两句。”拓跋宏按住拓跋烈的肩膀,语气似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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