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架子上放着一排鹿头,鲜血还未凝固,红色粘稠的血迹从桌上一直蔓延到桌下,积了一滩血泊。
看着颇为恶心。
申屠桀却不以为意,拍了拍桌子上的鹿头:“来,你瞧瞧,这是本王猎杀的二十三只鹿。”
“还不错吧?本王这一回可是运气极佳,都打破了以往创下的新纪录呢。”
“大王果然厉害。”拓跋野神色淡淡地点点头。
态度叫申屠桀反倒有些好奇。
本以为这小子输了比赛会要死要活地哭泣,或是面露悲愤之色,没成想现在态度居然这般淡定。
“现在,你该拿出你的结果来了吧?”申屠桀拍了拍桌子。
“当然。”拓跋野点点头,对着身后一招手。
容九瑶从后骑着一匹马走出来,马的背上用绳子挂了几十个脑袋。
“这里一共有二十五颗鹿头,还请大王检验。”
“什……什么?!”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鹿脑袋,申屠桀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看了看容九瑶,又看了看拓跋野,一时语塞。
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哪怕自己技术如此之好,也有下人帮忙驱赶,也不过才拿到二十三个。
这样的记录,结果对方居然轻轻松松就猎得了二十五头?
“这……这不可能!”他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
“你是不是从旁的地方割下鹿头,想要顶替?”
“光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在最后十几分钟内直接猎下十几个鹿头?”
“凭臣的本事确实做不到。”拓跋野语气不卑不亢,丝毫没有之前的慌张,“不过,阿九帮我想到了办法。”
他目光落在容九瑶身上,脸上带着分外的柔和。
容九瑶神色淡定。
她所制成的药丸,能够产生一种类似母鹿发情的气味。
所以将剩下所有的公鹿都吸引了过来。
“你好大的胆子!”明白过来,申屠桀怒不可遏。“居然叫外人帮你!”
“臣并不觉得臣这是在犯规。”
拓拔野不卑不亢道。
“阿九本就是我身边的侍女,帮我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这些鹿全是臣下射的。”
“并没有假手他人。”
他语气微冷,“况且,大王手底下那些下人,不也是帮您赶了鹿?”
“这两者之间并无本质区别。还请大王愿赌服输。”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在北漠王廷,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大王说话。
一旁下人忍不住大喝道:“你好大胆子!敢顶撞大王!”
申屠桀却伸出手拦住他。
眼神中的怒火逐渐收敛,转为冰冷。
“这一回,确实是我小瞧你们了。”
“今日这婢女就先留在你身边。”
“本王日后会再来取。”
说罢,甩袖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
拓跋野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脱力,喃喃道:“太好了……”
刚才那一下,他真的以为自己要人头落地了。
谁曾想申屠桀那般暴怒之下,居然没有动手。
容九瑶倒是不以为然。
“他会杀你才奇怪。”
根据她对于男人心的拿捏,对方在没有实现征服欲之前,不会轻易将猎物杀死。不然这样未免太无趣了。
而且输给情敌,恼羞成怒杀了对方,这种事情更加丢脸。
拓跋野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容九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今日之事虽已过去,但他恐怕已将我们记在心上。”
“日后在狼卫营中,你行事需更加小心。”
拓拔野点了点头。
想到这件事后续影响,心中叹了口气。
……
拓跋野当众顶撞申屠桀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军营。
一听到这个消息,拓跋烈和拓跋宏二人同时都黑了脸。
他们并非是因为担心拓跋野,而是想到:同为拓跋家人,他得罪了大王。
那同出一门的他们,也定逃脱不了罪责。
“这个混账,简直愚蠢!”
拓跋烈在帐内低声怒骂,“就为了这么一个青楼女子,竟然得罪大王!”
“他有没有想过,这么做我们俩会怎么样!”
拓跋宏面色阴沉:“他真是被那个女人给迷昏头了。”
“好处他得了,我们没沾上半点光,现在却要为他来擦屁股。”拓跋烈咬牙。
“这事情传开,以后在狼卫内,我们的声名都会一落千丈。”
“日后在大王面前露脸,说不定都会引起他的怒火。”
拓跋宏眯起眼,沉思片刻,忽然道。
“这件事,阿娘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吧。”
“应该是。”拓跋烈点头。“大哥,你要同阿娘说?”
“当然。”
拓跋宏眯起眼。
知道三弟做出这种事,阿娘还能一如既往地偏心吗?
……
回去之后,他便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禀报了贺兰夫人。
“……就是如此。”
“什么?!”贺兰夫人惊得直接摔掉了手中的茶杯,“阿野他……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
“那个贱人!”
“到底要害我们家阿野到何种地步?”
拓跋宏垂手立在堂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阿娘,这事儿……儿子本不想告诉你的。”
“但是三弟此次实在太过任性了。”
“那阿九不过是个汉人歌女,却被他视若珍宝,甚至为了她不惜当众违逆大王。”
“虽说侥幸赢了比试,但大王已当着众人的面丢了脸,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儿子只怕大王如今隐忍不发,”
“只是在心中憋着一股火,”
“若是日后寻到由头,”
“定会牵连到我们拓跋氏全族啊!”
“这女人,真是扫把星!真是害人精啊!”
贺兰夫人指甲掐进掌心,气得站起身来,在原地反复踱步。
“这下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她闭上眼,心中已下定决心。
“宏儿。”她唤道。
“儿子在。”
贺兰夫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叫阿九的女子……不能留了。”
拓跋宏心中一凛,明知故问道:“阿娘的意思是……”
“要将她处理干净。”贺兰夫人点了点头,“阿野现在年轻,没见过女人,被她这种贱人勾引也是难免。”
“只要将这源头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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