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嘴唇。
“大王，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现在比赛时间还未结束，请恕臣先告退去寻找其他鹿了。”
申屠桀轻蔑一笑。
“去吧。”
“只是你这都是无用的挣扎罢了。”
拓拔野心中有些慌乱，很快压下。
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得静下心来，寻找更多鹿的踪迹。
前方似有鹿和人群的足迹。
拓拔野跟上前去，在暗中查看。
却见几个下人正手中持枪剑，对准了其中一头鹿，把它往竹林之内逼！
他们这是……？！
拓拔野脑海想起刚才申屠桀那句“那是本王的主场”。
一瞬间脑海中如云雾初开，恍然大悟！
申屠桀说的根本不是什么地理方面的优势。
而是这些人！
除了盯梢自己，这些下人还可以帮申屠桀寻找和驱赶那些鹿。
将这些鹿驱往申屠桀的必经之路，而自己附近周遭的鹿群则被赶走。
这样，他能猎到鹿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难怪申屠桀这一次猎鹿的数量翻倍增长。
拓拔野头皮发麻。
他根本不是在和大王一个人斗！
而是和所有人！
他居然如此大意，就这么答应了这个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赌局。
拓拔野失落地朝着林中走去。
自己身为一个下臣，肯定不能指责大王违反规则的事。
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走着走着，前方有脚步声。
居然又撞上了申屠桀。
“看样子你没有什么斩获么。”申屠桀脸上露出讥讽神情。
“……”
看着拓跋野脸上灰白的神色，申屠桀觉得有些无趣：“你也别太早灰心丧气了，”
“反正比赛还未完全结束，你再稍微挣扎一下，让本王看看你挣扎的丑态吧。”
“或者，这最后十分钟，你去跟你那婢女温存一番也可以。”
他轻笑一声，“反正这应当也是你们最后相聚的十几分钟了。”
说罢，转身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拓跋野死死捏住拳头。
自己崇尚的王，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他心头涌上一股陌生的绝望。
要是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输。
那他就对不起阿九了。
本来是想要让阿九在找完她姐姐的下落之后，便离开宫里，去外面寻个出路的。
却没曾想，现在反而把她送进狼窝！
“这下该如何是好？”拓拔野看着掌心，喃喃自语。
“我有办法。”身后一道清丽女声忽然传来。
拓跋野惊诧地回头，发现容九瑶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方才二人的对话，也不知她听到了多少。
“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拓跋野吓了一跳，回过神又觉得有些羞愧。
“对不起，阿九，我不该答应大王的挑衅。”
“如今我……马上就要输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自嘲的苦笑：“真是没想到，才让你在我身边呆没多久，就遇上这种事。”
“都怪我无能又软弱，”
“在阿娘面前护不住你，在大王面前也还是护不住你。”
面前的女孩忽然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擦拭他的脸颊。
“我没关系的。”
“别哭。”
阿九神色温柔地看着他：“我不怪你。”
拓跋野愣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有眼泪划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淡淡的温热。
自己……竟然哭了？
真是丢脸，居然在阿九姑娘面前露出这副丢人的模样。
可是，面前的女孩越是擦拭，那眼泪便越是止不住。
他一手捂住脸颊：“对不起，阿九姑娘，现在别看我。”
这人生最后相聚的几分钟，他不想让对方记住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容九瑶却将他的头轻轻扳过来，让他必须直视自己的双眼。
“别放弃，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拓跋野有些茫然地愣住。
她说还有机会，这话是安慰他吗？
然而，容九瑶却义正言辞道。
“我并非是在开玩笑。”
“拓跋野。”
“既然你当初开口说过，要以狼卫的身份入宫，将我作为丫鬟带在你身侧，那你就不能轻易认输。”
面前的脸上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仿佛回到了那个月明星稀，二人在荷花池边，他狼狈摔倒，而她伸手扶住她的时候。
那双眉眼还是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可靠。
“可是……”
拓跋野咬住嘴唇：“若是在平常，我是有机会能赢的。但是大王本身骑射本领就厉害，”
“这个地方又是他的主场，那些下人都听他的，而我只有一个人。”
“我跟他之间已经拉开差距，如今还剩下十来分钟，指定是来不及了。”
“谁说的？”容九瑶眼中划过一抹不以为然，“你这不是还有我吗？有我给你想办法。”
她神色恢复镇定：“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便能赢下这一局，把我留下。”
拓跋野怔了许久，看着她的脸，最终坚定地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拓跋野甚至在心中有一瞬间发誓：要是这一回依旧输了，那他一定不顾一切，带着容九瑶私奔外逃。
哪怕就此背叛拓跋家，不被家族承认，也在所不惜！
容九瑶当然不是只为了给他加油鼓气，她确实是有办法，而且这个办法确实有用。
拓跋野只见容九瑶不知从哪要了些花草，捣烂成渣，又加水弄成药膏状，涂在他的马身上。
顿时，马身上传来一股浓烈的动物骚臭味，味道极大。
容九瑶让拓跋野就骑着这一匹马，在苑子当中乱转。
很快，拓跋野便惊见，之前原本避着他走的鹿，竟然是不自觉地朝他的方向奔来，遇见鹿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明白，这肯定是容九瑶想的办法起的效果。
虽然心中疑惑容九瑶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抓紧机会，弯弓搭箭，随着每一次箭矢射出，便有一只鹿倒在地上。
到最后一炷香燃尽，他骑着马气喘吁吁来到约定好的地方。
申屠桀早就已经等在那里。
他料定拓跋野不可能敌得过他，早在倒计时五分钟之前，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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