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歌看着他张牙舞爪的狼狈模样，眼眸轻轻眯起来。
“那又如何，我现在就站在这里，谁能奈我何？”
说着，她环顾四周。
陈氏只觉得沈轻歌是个疯子，才刚得了教训，她哪里还敢冲上来，只缩了缩脖子装哑巴。
沈老夫人还在用力拍自己的心口，显然被气的不轻。
沈玉澈本以为自己有人撑腰，一扭头，发现两个人谁也没吭声，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你！”
他气急败坏想要伸手，又怕被打，只能咽下这口气。
沈轻歌耸耸肩：“还不快滚？真羡慕你们一家子，每个人脸皮都这么厚，往后要是打仗，把你们几个扔到前线，说不准刀枪不入呢。”
陈氏再也受不了了，两眼一翻，直接气晕过去。
沈老夫人喊着“造孽啊”，吩咐下人把陈氏扶上马车，也急匆匆的钻进马车里，生怕再被骂。
沈玉澈见两人都要走，只能灰溜溜的跟上去。
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沈轻歌笑着朝听荷点头：“刚刚打的好，去账房领赏吧。”
贺砚泽跟着沈轻歌进了屋内，确认她没受欺负，才松口气。
“段农只是被将军府找来给你添堵的工具，不值一提。倒是买官的事有点意思，如果府衙那边真能查出什么，将军府又能热闹一阵子了。”
沈轻歌也乐了。
“我还以为段农连自尽这样的事都能接受，会是个特别有骨气的人呢。没想到就这么把陈氏供出来了。”
接下来的牢狱之灾，他就慢慢受着吧。
贺砚泽帮她整理微皱的衣袖，细致又有耐心：“沈老夫人手段很多，今日在你这里吃了亏，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沈轻歌应声：“我知道，就怕她不作妖。”
只要沈老夫人出幺蛾子，她总有机会抓住她的把柄。
……
太后当日就派人把沈老夫人请进宫，美名其曰，故人相聚。
沈老夫人心底的火气还没消散，行礼问好之后，再也忍不住。
“多谢太后告诉我将军府的情况，若非您及时提醒，恐怕将军府真的要败在沈轻歌那贱人的手上了！”
太后刚礼佛出来，身上散发着浅浅的檀香，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缓慢的捻动着。
“你和哀家是多年的朋友，将军府是你儿的心血，任谁都不忍心看到将军府落败。”
提起死去的将军，沈老夫人就哽咽起来。
“多谢太后还挂念我可怜的儿，如果我儿还活着，看到自己女儿是这般模样，恐怕会比我还生气。”
太后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应该也知道这两年沈轻歌和修儿的事了。诚然，修儿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沈轻歌是这样的脾气，哪个男子真的敢娶她？”
“你是没瞧见，沈轻歌发现自己被骗后，恨不得将哀家和修儿碎尸万段。天底下怎会有这样不温顺又不贤惠的女子。”
沈老夫人本就注重家风，觉得女子就该温柔贤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
被太后这么一告状，她火气就更大了。
“这混账东西！老身既然已经回京了，定要将她收拾的服服帖帖，老身倒要看看，她身上那块硬骨头到底长在哪儿！”
太后拍了拍沈老夫人的后背，另一只手还在捻动佛珠。
“气大伤身，说到底沈轻歌从小没养在将军府，也没有娘，自然没有家教。幸好你回来了，能将她管教的温顺些。”
提起沈轻歌的娘，沈老夫人眼底闪过几分狠厉。
“我儿最是孝顺听话，沈轻歌肯定是随了她那贱骨头娘亲！幸好当年老身执意把那贱人赶走，否则将军府恐怕早就败了！”
舒太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沈老夫人眯起眼：“既然老身能把她娘赶走，自然也能把她逐出京城。这种流淌着卑贱血脉的人，根本不配当我将军府的继承人。”
舒太后眸光微闪，不经意的提醒。
“但……沈轻歌成为将军府继承人，是将军的意愿，还有管家和将军生前的好友作证。你想赶走她，怕是不容易。”
沈老夫人迅速反应过来。
“舒太后说得对，此事要从长计议。管家是我将军府的管家，从来都听命于老身，他很好解决。至于我儿的朋友……我想想办法。”
见沈老夫人还没有主意，舒太后假装随口提起似的。
“你慢慢想，不着急。主要是你回来之后，就能好好约束沈轻歌了。她都已经成婚，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引得修儿非她不娶，闹得满城风雨，实在是……唉！”
沈老夫人眼神一亮。
“这不就是水性杨花，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男子都勾搭到自己身边吗！和她那个贱种娘亲一模一样！如果我儿的好友知道他女儿是这种货色，也绝不会同意她成为继承人。”
说着，她忙不迭站起来，朝着舒太后拱了拱手。
“多谢太后提点，既然老身回来了，就绝不会让这个贱蹄子再勾引庆王殿下，耽误他的前程！为了表示歉意，我将军府会全力支持庆王。”
舒太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淡然的点点头。
“哀家放心多了，将军府有你，垮不了的。不过哀家还要提醒你一句，沈轻歌可比她早死的娘亲难对付，她肯定也猜到你的打算了，定有对策。”
沈老夫人躬身行礼：“是，老身会连夜去拜访我儿的好友，说明来意，绝不会让沈轻歌再顶着将军府的头衔招摇撞骗！”
舒太后摆摆手：“你心里有数就好，若是遇到什么事，哀家也会尽力帮忙，我们毕竟是多年的好友。”
沈老夫人笑着应声，再次拱手：“那老身先行告退，天色不早了，还要挨家拜访我儿的好友。”
一直等到人离开，舒太后才快速的捻动几下佛珠，另一只手竖起抵在胸前，低低的念了几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哀家也只是为了子孙后代筹谋，算不得罪孽深重吧，愿佛祖保佑，让那孽障早日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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