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修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抖得厉害。
“你……”
他哆哆嗦嗦指着沈轻歌,许久才说出一句,“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轻歌又累又困,本想着睡到日上三竿,没想到还要被晦气的人打扰。
她眉心紧紧拧起来:“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贺时修,现在是我和王爷的洞房花烛夜,你为什么在这里?”
贺时修头疼欲裂。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沈轻歌。
女人不是说此生只有他一人吗,她不是说会永远爱他吗?
他踉跄着往后退,呼吸急促,双目赤红。
所以沈轻歌就是他想要攀上的县主?是将军府唯一的血脉?
他这些日子口口声声羞辱她是个没有靠山的孤女,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挑梁小丑?
“不,不是这样的……轻歌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贺时修死死盯着沈轻歌,所有的惶恐不安和忐忑,在这一瞬间终于有了宣泄的理由。
是沈轻歌先隐瞒他的,从他们感情还很好的时候,沈轻歌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可她却选择隐瞒自己,看着他为了挽回人脉苦苦挣扎。
她怎能如此冷漠虚伪,如此狼心狗肺?
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沈轻歌紧了紧身上宽松的衣袍,嗤笑一声:“一个骗子,居然还妄想别人对你坦诚,贺时修,你配么?”
贺时修脸色更白了。
他看着眼前满脸冷漠的沈轻歌,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绞痛。
像是有把匕首刺进他心口,搅动的他整颗心都血肉模糊。
她……是真的不愿意嫁给他了?
可他这些日子为了找沈轻歌、为了让她回心转意,付出那么多,她凭什么说放下就放下,说隐瞒就隐瞒?
贺时修脑子里嗡嗡作响,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当年那个怯生生看着他的姑娘、许诺会为他守身如玉的姑娘,怎么忽然就嫁给了别人,还……穿了别的男人的衣裳?
贺时修目光接触到沈轻歌身上宽大衣袍的瞬间,又忽然冷静下来——
不对,沈轻歌从来都不会以这种模样出现在别人面前,她总会把自己打理的妥当。
现在这样,明摆着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刚刚经历过什么。
所以……
贺时修心底的痛苦又一点点褪去。
沈轻歌故意穿成这样,想让他误会两人真的已经圆房。但实际上肯定没有!
她是在用这件事测试自己,想故意看看他对她还有没有感情,刺激他为她吃醋。
没错,就是这样。
贺时修重新找回了自信,看向沈轻歌的眼神带了几分无奈的宠溺。
“轻歌,即便你这样对我,本王对你的心意依旧不变。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本王就算是豁出一切,也一定会娶你进门。”
他自以为深情款款,觉得沈轻歌肯定会感动。
但在沈轻歌的角度,她觉得男人有病。
“贺时修,你还不明白吗,从我得知你用假婚书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现在我有地位有身份也有爱我的人,为什么还要回头看你这条臭水沟?”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直直刺穿了贺时修的心。
更让贺时修觉得刺眼的是,沈轻歌说话时,贺砚泽一点点将她搂得更紧。
贺砚泽身上的衣袍也没有完全穿好,松松散散,稍微有点动作,就露出大片皮肤。
尤其是他脖颈和锁骨处的抓痕和吻痕。
贺时修脑子里嗡嗡作响:难道他们两个真的……
不,他不相信,沈轻歌一定还为他守身如玉,她越是说这种狠话,越说明她放不下自己!
他凭空生出几分怨恨:“沈轻歌,本王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到本王身边来,从前的事我们可以一笔勾销。”
沈轻歌这下连话都懒得说了。
“来人,把庆王轰出去。”
贺时修被风绪拖走的之后,余光看到贺砚泽轻轻松松将沈轻歌打横抱起。
女人娇羞的依偎在他胸膛,眼尾泛红。
而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着,吻上她的唇。
贺时修脸色活像是见了鬼,发丝和衣袍都微微凌乱。
他盯着紧闭的大门,眼底凝出更深的怨恨和愤怒。
他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沈轻歌的错!
如果沈轻歌从一开始就愿意用自己的地位和人脉帮助他,说不准现在自己都已经坐上太子之位了。
是她欺骗在先,是她先辜负了自己的真心!
所以他就算曾经骗过她又如何?是她活该!她没把握住机会!
贺时修心底的恨意越来越多,浑浑噩噩的走到书房,抱出一坛酒,把自己灌了个烂醉如泥。
恍惚中,伍辛来了。
“回禀王爷,晏王屠村的事情已经彻底散播开,现在所有人都在议论,骂晏王就是个活阎王。”
贺时修抬起头,打了个酒嗝。
“干得好!你找个靠谱的人盯着,只要皇兄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你就再把事情挑起来,本王要让他……一无所有!”
等贺砚泽什么都没了,沈轻歌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到时候,他要让沈轻歌在自己身边当牛做马,以弥补她对自己的欺瞒!
……
沈轻歌睡到日上三竿,朦朦胧胧中,她听到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在听到贺砚泽声音时,她猛地睁开眼。
男人听到动静,朝着风绪很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就大步走进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本王看母后给你准备的匣子里,有消肿镇痛的药膏,已经帮你上过了。”
沈轻歌愣了一下,察觉到上过药膏的地方一片清凉,才意识到那药膏到底是用在哪里的。
皇后娘娘怎么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想到上药时候的样子,她脸色猛地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话。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步履匆匆。
“王妃,和您猜的一样,现在满京城都在传王爷的流言,而且……而且连您也一起骂了。”
贺砚泽本想瞒着沈轻歌,自己私底下处理的,但听到连沈轻歌都被连累,心头一紧。
沈轻歌也是没想到,这种事还能骂到自己头上:“他们骂我什么?”
听荷小心翼翼看了看自家王妃,耷拉着脑袋。
“他们骂您是扫把星,一回来,将军府就走下坡路,现在王爷也出事了。”
“甚至还有民间坑蒙拐骗的道士,说您接触过的人都会倒霉,让您不能和陛下接触,以免影响陛下和国家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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