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歌脑子里嗡嗡作响,很想说这不是她想看的。
贺砚泽没给她解释的机会,而是先依照流程挑了她的盖头。
红烛摇曳,少女羞红的面颊成了他眼中最美不胜收的景色。
贺砚泽端起合卺酒的手微微颤着,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心底流淌过无数柔情。
喝合卺酒、结发……
一整套流程下来,天色也微微有些晚了。
红烛在桌几上轻轻晃动着,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贺砚泽盯着她,帮她拆下沉重的凤冠和珠钗,喉结上下滚动着:“纳吉后,本王告诉过你,就算我们最开始只是合作互助关系,这场成婚也是真的,对吧?”
沈轻歌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更红,轻轻点头。
贺砚泽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
“你也知道,洞房花烛夜,也会是真的,也做好了准备,对吗?”
沈轻歌只觉得整个人都烧红了。
眼前男人身着大红色喜服,挺拔高挑。因为要同她说话,此时他微微弯着腰,几乎要将她圈在怀里。
绮丽精致的面孔被酒气氤氲出几分红晕,潋滟妖冶到不可方物。
沈轻歌听到自己心狂跳,很轻的点了点头。
红烛摇曳着,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很轻的“噼啪”声,炸开烛花。
烛花爆,吉事到。
沈轻歌刚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忽然见男人扭头去拿桌几上的东西。
她脸色猛地僵住。
是那本她看了一眼的册子。
她很想抢过来赶紧藏好,又觉得这样的行为衬得她有些不妥。
所以她只能乖乖坐在喜床上,指尖捏着帕子,低着头,羞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贺砚泽看了许久,然后将册子递到她面前。
“王妃的确很好学,知道在新婚夜前仔细研究一下。既然这一页是王妃精心选好的,今晚就学这个吧。”
沈轻歌冷不丁看到画册里的小人,慌忙想要否认。
男人却避开她的手,将册子摊开放在枕头上。
而后,扣着她的后颈,轻轻吻上她的唇:“王妃,你说过会好好学的,不要耍赖。”
好端端的天气骤然下了雨,大片大片的木芙蓉被淋湿。
雨水无孔不入,流淌在层层叠叠的花瓣,渗透进漂亮柔软的蕊。
有轻灵的鸟儿飞到花丛避雨,翅膀掀落雨滴。轻轻落在花枝上时,引得整株木芙蓉都在颤。
沈轻歌分不清楚是外面的花丛更狼狈,还是自己更狼狈。
她有些经受不住,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贺砚泽一遍遍吻去她的泪,大掌却毫不留情压住她的脊背。
另一只手落在册子上,指着册子上的画面给她看。
“乖乖,不是说好要学的吗,怎么能半途而废?”
沈轻歌踉跄了一下,又被结实有力的大掌重新捞起来。
“好棒,就是这样。”
密集的吻落在她后颈,落满她的脊背,一点点落进她心底。
沈轻歌的声音被他一点点撞碎,又重新拼凑起来。
如一叶小舟,沉沉浮浮。
“你……骗人。”
她艰难挤出一句话,气急似的去咬他肩头。
贺砚泽眼眸雾蒙蒙一片,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又破碎成低低的声音。
“好,本王坏,都是本王的错。”
他照单全收,一寸寸将她据为己有。
“本王这么坏,王妃往后可要好好管教我。”
沈轻歌累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唯一的印象,是男人步履沉稳的抱着她,帮她沐浴。
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这还只是刚开始,往后可怎么过?
这边柔情蜜意新婚夜,贺时修那边却结了冰。
“没有?!”
贺时修等到深夜,眼看天都要亮了,心一点点凉下来。
“你是说,除了探查不到的晏王府,其他今日成婚的新娘,你都逐一看过了,没有沈轻歌?”
伍辛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是,而且属下还打听到一个消息,本草堂是……是县主名下的铺子。”
贺时修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总是在本草堂遇到沈轻歌,以为她是在给县主帮忙。
他自信满满以为沈轻歌嫁给了普通人,才会让伍辛大费周折的去查,却什么都没查到。
事到如今,仅剩的,叫人无法接受的真相是——
沈轻歌要嫁给的人,就是贺砚泽!
他猛地站起来,慌忙穿上披风就往外走。
“伍辛,你现在就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脉,把贺砚泽惨无人道屠村的事情彻底散播出去!”
“不惜一切代价!”
伍辛知道,王爷这是准备不择手段要抢回沈轻歌了。
他连忙拱手,又迟疑的问了一句:“王爷,值得吗?”
万一皇帝知道他闹这么一出,肯定又要生气了。
贺时修此时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沈轻歌说嫁给别人时温柔的笑。
“我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要么听令要么滚!”
伍辛不敢再说,迅速应声离开。
贺时修急匆匆去了晏王府。
红灯笼喜气洋洋的挂在府门口,大红喜字更是无处不在,到处都洋溢着喜庆,却刺红了贺时修的眼。
他用力拍打大门:“让沈轻歌出来见我,我知道她在里面!”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丝滑稽的希望。
万一呢,万一沈轻歌嫁的人太过普通,伍辛没发现呢?
门被拍打的震天响,贺砚泽看着女人朦朦胧胧中被吵醒的样子,眼底闪过几分戾气。
“你夜里辛苦了,好好休息,本王去处理。”
他亲了亲沈轻歌的侧脸,披了个外袍就走出去。
贺时修见门开了,不管不顾就冲进去。
见来的人是贺砚泽,他心里的预感就更不好了:“我要见县主,她是不是叫沈轻歌?”
他多希望贺砚泽告诉他,他的王妃根本就不叫沈轻歌,然后让他滚出去。
可——
“皇弟,你是真蠢还是假傻?喜帖上红纸黑字的写着,晏王妃沈轻歌,你没看到么?”
贺砚泽嗓音淡漠,像是在看挑梁小丑。
贺时修脸色陡然白了!
他慌乱的摇头:“不,不可能!这肯定是巧合,是重名对不对?对,一定是这样……”
然后,他就看到了裹着贺砚泽宽大衣袍、懒倦走过来的女子。
女子依偎在贺砚泽怀里,打了个哈欠,缓慢扭头看过来。
“又在吵什么?”
雨停,就连月色都格外眷顾这张明艳的脸,轻轻洒下月光。
熟悉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贺时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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