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荷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了。
今日宁贵妃来的时候,县主不是已经表明身份了吗。为什么贺时修到现在都还觉得县主只是个普通人?
她是真的没想明白,也没接话,直接就进了府里。
甚至她往院子里走的时候,还能听到贺时修喋喋不休的声音。
“你一定要让沈轻歌记住了,当今京城里,大婚能有这种排场的人,除了我皇兄,就是本王。但我皇兄要娶县主,看不上她,只有本王愿意娶她。”
这话说的大言不惭。
听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走的更快了。
门在贺时修面前关上,他盯着紧闭的大门,心情还不错。
听荷肯定会把他的这些话告诉沈轻歌,而且这两日沈轻歌都要给县主帮忙,肯定会亲眼看到琳琅满目的嫁妆和聘礼。
他知道沈轻歌清高,从不把这些身外之物当回事。
但,人总是会攀比的,他就不信沈轻歌看到这些东西不眼馋。
只要她稍微动动心思,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他就等着晏王和县主大婚之后,沈轻歌哭哭啼啼来找他和好。
贺时修就凭借着这番脑补,心满意足的走了。
听荷的确把这些话告诉了沈轻歌,甚至还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县主,您说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难道宁贵妃没告诉他,您的身份?”
沈轻歌正在清点将军府那边送过来的嫁妆,让听荷帮忙登记造册。
“我怀疑,宁贵妃压根没觉得我说的是真的。”
听荷帮忙清点嫁妆,手顿了一下,觉得一切都能说通了。
“难怪,庆王刚刚一直自信满满的嚷嚷着,说什么让你好好看看县主的聘礼,再对比一下自己可怜的聘礼。”
说着,她扫了一眼被聘礼堆满、根本都没办法落脚的院子。
对比什么?
把聘礼拿出来,吓死贺时修吗?
听荷和沈轻歌忙忙碌碌的时候,贺砚泽就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柳贞贞去宫里请求取消了赐婚。
皇帝大怒,把已经挨了一顿骂的贺时修重新叫回去,又痛骂一顿。
但最终,皇帝还是看在滕药献上来药丸的份儿上,收敛了火气。
沈轻歌皱皱眉:“滕药给的药丸,不会有毒吧?”
贺砚泽摇了摇头:“已经交给太医院去查验了,放心,父皇这个人谨慎的很,稍有点可疑,他都不会吃的。”
说到滕药,他揉了揉沈轻歌的发。
“还有个好消息,你师父留下的凭证和信物已经找到了,他们正在快马加鞭往回赶,目测我们大婚前后,就能送到。”
沈轻歌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
“你查到的关于滕药这几年为非作歹的事,我也都整理好,就等着凭证来了,一起上报给陛下。”
贺砚泽陪着沈轻歌待到很晚。
因为母后告诉他,有些女子在大婚前会十分焦灼,甚至产生畏惧心理。
这种时候,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都可以交给信得过的下人去办,他要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多陪陪自己马上要过门的王妃。
烛光摇曳,将沈轻歌伏案钻研古籍的身影拉的很长。
贺砚泽知道她还在研究自己屠村但记忆模糊的事情,又心疼又心软。
她好像真真切切把他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来看了。
……
距离大婚还有一日的时候,沈轻歌去了一趟本草堂。
听店里的伙计说,隔壁的药香居要重新开业了,而且打出了药王谷神医的名号,不少百姓和贵人们早就忘了柳贞贞这些日子乱七八糟的事,都等着开张呢。
沈轻歌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太多看法。
一个假冒的药王谷神医,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她把自己做好的药膏递过去:“这是我做的新品玉容膏,可以先卖给交了定金的夫人们。店里要留一瓶给客人试用。”
这些流程,伙计们都已经很熟悉了。
他们麻利的把玉容膏放好,刚准备再汇报下最近的账目,门外就进来了个人。
“沈轻歌,你果然在这里。”
是滕药。
原本他也想着,先替自己的乖徒儿把县主解决了,再来找沈轻歌的麻烦。
但最近这些日子,他的人手告诉他,沈轻歌那边的人已经找到了凭证,正快马加鞭往京城里赶呢。
他的人手去阻止,死伤大半,到现在也没能拦下来。
滕药凭借坑蒙拐骗的手段,和虚假的药王谷神医头衔,过了几年好日子,现在沈轻歌忽然要找他麻烦,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倒不如他现在就杀了沈轻歌,从源头上阻止事情继续扩散。
沈轻歌面色沉沉,扭头吩咐伙计们:“你们都下去吧,对一下账目,我大婚过后来检查。”
滕药眯起眼。
大婚?她要成婚了?
这反倒是成了他可以利用的点了。
滕药反手把本草堂的门关上,眼底阴沉戏谑:“哟,堂堂药王谷老神医的关门弟子,原来这么草率就把自己给嫁了?”
看她这不急不慢的样子,应该也没傍上什么靠山。
他更肆无忌惮,尤其是看到自己悄悄洒出的毒粉,已经在空中飞舞的时候。
沈轻歌蹙起眉:“如果你是想让我别揭穿你,那已经迟了。滕药,你害人性命,损害师父的名声,我绝不会饶了你。”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他慢悠悠靠近,眼底是显而易见的阴毒。
“沈轻歌,你这么义正言辞,师父那么宠爱你,你又得到了什么?现在不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快要在京城里站不住脚跟了么?”
“再有半个时辰,你就会死在我精心为你调制的毒药中,从此世间再无药王谷神医的真正弟子。就是可惜了你那个拿不出手又普通的夫君,他估计要另找新欢咯。”
滕药没说谎,这毒药本就是为了毒死老神医的关门弟子而设计的,无色无味,根据用量的多少,功效也不一样。
沈轻歌一点点抬起眼眸。
她能察觉到毒药开始起效的感受,刚准备给自己解毒,眼底却闪过几分迟疑。
浑身发软、心跳飞快、眼前模糊、意识也跟着逐渐抽离。
这和贺砚泽当初屠村前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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