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棪正在大理寺喝茶。
大理寺少卿周元丞作陪。
在昏暗的牢狱中,狱卒们常坐的八仙桌椅四角磨损,桌面坑坑洼洼,黏腻的触感像是已经包了一层浆。
在牢狱深处一声又一声的惨烈的痛呼中,周元丞面不改色地给周棪倒茶。
“雨山龙井,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周棪从善如流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好茶。”
周元丞有些得意,“真正的雨山龙井十分难得,我有个旧识捣鼓茶叶,一年也就能从他那里得个两斤尝尝鲜。”
周棪轻敲桌面,但笑不语。
周元丞虽跟他沾亲带故,但为了在安国公府和将军府之间保持中立,这么多年来跟他家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
这次让大理寺帮忙审人,他不但主动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甚至还日日跑来作陪。
转变如此之大,也不怪周棪心存顾虑。
“将军归家,不知府上近日可有安排?不如过两日在下官家中设宴,请您和夫人赏光到府一聚。”
周元丞像是感觉聊了几天已经拉近关系,竟然开口提议。
周棪反倒更加莫名。
他张了张嘴,正想问些什么。
牢狱深处凄惨的叫声忽然戛然而止。
两人瞬间敛神,不约而同朝漆黑的走廊深处看去。
不多时,有名人高马大筋肉虬结的衙役从远处现身,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大人!”
他拱手行礼,沉声说道。
“那两人昏死过去,恐怕已经审不出更多东西。”
周元丞看向周棪。
人是他带来的,是留着继续审还是另作处理,都由他来决定。
周棪犹豫。
“他们今天什么都没说?”
“没有。翻来覆去就以前的供词,他们只负责按期将接到的武器运送到不同地点,除了武器来自京城,其他一概不知。”
被他押送回京的这几个人,除了那伙山匪中的俘虏,其他均是在军中抓到的细作。
那山匪头子十分狡猾,对镇北关附近上百里的山脉村落也非常熟悉,派去追踪的人至今没有抓到他。
周棪表面上摆出一副不抓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其实暗地里狠狠抓查了一番镇北关内外部。
还真给他查到了不少东西。
押回京的几人里,甚至有辎重营中的小头目。
云州的辎重营吃的云州府公粮,并不完全归定远军管,有时候也会负责云州各地的粮食调度。
这几位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包天到敢在运送途中顺便帮外人运武器和粮食。
接货和交货地点都是临时联系指定,若不是俘虏的山匪主动提及,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帮着运的东西最后是用在哪些地方。
陛下听闻后震怒不已,下令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人是周棪抓到的,又事关镇北关,这差事就理所当然落在他的头上。
“他们连跟京城的谁接头,都没吐露半句?”
周棪对大理寺的审讯水平有些不满意。
那壮汉衙役委屈,“这……看样子他们是确实不知道,每次对方都提前都把东西放在某一处,大部分时候是他们行军时可能会路过的荒郊野外。”
他说着不忘往周元丞身上瞥,想让上级赶紧替自己美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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