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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猎人看猎人


陈峰天不亮出门。
苏清雪没多问,把六个煮鸡蛋、一包炒花生和三七粉纱布塞进帆布包。她站在灶房门口看他系绑腿,低声说了句“晚饭给你留着”。
陈峰摸了下她后脑勺,转身走了。
院门口冯大壮已等着。陈峰交代三件事:第一,下午吕技术员来验收孵化房保温层,让陈秀兰烧壶好茶招待,缺什么材料记下来他回头批钱;第二,药材基地防风苗子今天到,盯着下苗别耽误;第三,谁来找他都说进山打猎了,不知道去哪儿,不知道几天回。
冯大壮点头,又问北梁的事要不要跟。
“不用。”陈峰背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拍了拍大黄脑袋,“走。”
他没走正路。
正路从村北白桦林穿过,翻过老龙口外围界碑,一路向北直通北梁垭口。那条路上有没有赵的眼线他不确定,但他不打算赌。
陈峰带大黄钻进枯木沟南坡,沿前天追金钱豹时踩出来的兽道往东横切。兽道窄,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落叶松,枯枝上挂着化了一半的冰碴子,踩上去嘎嘣脆响。大黄走惯了林子,四只爪子踩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声响,偶尔回头等陈峰一下。
系统【顶级狩猎直觉】持续运转,视野里偶尔闪过几道微弱光标——松鼠、野兔、一只落单的狍子。陈峰全部忽略,埋头赶路。
两个小时后,他从枯木沟东端攀上北梁侧翼一处突出的岩台。
这是北梁东侧制高点。三面悬崖,只有他来的方向有一条兽道能上,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北梁谷底。前天追金钱豹时他扫过一眼,记住了这个位置。
猎人的习惯——每到一处,先找制高点。
陈峰趴在岩台边缘,从帆布包里摸出军用望远镜架好。大黄卧在身侧,耳朵竖着,前腿旧疤在冷风里泛白。
镜头扫过北梁谷底。
积雪化了七成,黑褐色岩石裸露,几丛枯黄的蒿草在风里摇晃。谷底偏东的位置有一块平整的碎石滩,滩边停着一匹矮脚蒙古马,鞍子卸了搭在石头上,马嚼着干草料,缰绳拴在一截朽木桩上。
只有一匹。
昨天傍晚冯大壮看到的是两匹马上去、一匹驮货下来。另一匹留在了山上。
陈峰调整焦距,镜头往碎石滩中央推。
一个人蹲在地上,中等个子,黑呢子大衣脱了搭在旁边,只穿灰色毛衣,袖口卷到肘部——左手无名指和小指齐根断裂,剩下的三根手指握着一把军用工兵铲,每一铲下去都带着精准的角度。
赵。
陈峰盯着他的挖法。
不是蛮干。每铲下去先试深浅,碰到冻石层立刻换角度斜切,冻土一块块被完整掀开码在坑边,码得整整齐齐。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野外作业手法,陈峰在父亲留下的退伍笔记里见过类似描述——工兵排的活儿。
挖掘点在碎石滩正中偏北,陈峰脑子里叠上那张拼合后的军用地图,位置完全吻合——“1945.8关东军第三补给站”,三个黑色三角形标注中最靠东的那一个。
赵挖了大约四十分钟。
坑深到他腰部时,铲子碰到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赵停手,换小铲细挖,又用手拨开碎土——从坑里拖出两个铁皮箱子。
两个箱子大小不一。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军用弹药箱尺寸。
赵先打开小箱子。箱盖掀开的瞬间陈峰调到最大倍率——箱子里塞着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油布已经发黑发脆,但赵小心翼翼地翻检,动作极其熟练。他从油布里抽出一根金属管状物,在阳光下转了转,又放回去。
枪管。
陈峰判断小箱子里装的是武器零件或弹药,关东军撤退时来不及销毁的制式装备。
赵合上小箱子盖,用绳索捆扎结实,费力地搬到马背上固定。矮脚马被压得打了个响鼻,赵拍了拍马脖子安抚。
然后他转向大箱子。
大箱子更沉,赵掀盖时用了两只手——剩下的三根左手指和完好的右手。盖子打开后,赵蹲在坑边看了很久。
他没有动里面的东西。
陈峰屏住呼吸,把望远镜焦距再调了半圈。大箱子侧面露出钢印——交叉步枪加俄文字母“З”,和他在白桦林挖出的铁盒一模一样。
但钢印下方多了一行字。
日文汉字,四个字。
陈峰一个字一个字辨认:地、质、調、查。
地质調查。
赵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合上盖子,将大箱子推回坑中,一铲一铲把冻土盖回去,踩实,最后用松枝扫平痕迹。
取走武器,留下地质资料。
陈峰收起望远镜,脑子转得飞快。总参三部的任务是排查历史遗留军事设施,赵的职责是回收武器弹药,这说得通。但他不带走地质资料——要么是不在任务范围内,要么是故意留给别人。
关东军在长白山搞地质调查,调查什么?
一九四五年,日本人在东北最缺的是什么?
矿。
陈峰后背贴着冰冷的岩石,脑子里冒出苏清雪翻过的那份省出口创汇文件——长白山矿脉勘探权归省地质局,但深山区域至今未完成普查。日本人四十多年前就勘探过,数据埋在地下,没人知道。
他没有知道。
赵牵马沿谷底小路往东走,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脊转弯处。从头到尾,他没有朝陈峰所在的制高点看过一眼。
但陈峰不确定他是真没发现,还是装没发现。
猎人看猎人,最怕的不是对方太蠢,而是对方跟你一样聪明。
陈峰等了整整一个小时,确认赵彻底离开后,才带大黄沿原路返回。他没有下谷底,没有碰那个被重新掩埋的大箱子。
不是不想。
是时候没到。
回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远远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苏清雪裹着棉袄,手里端着搪瓷缸,缸口冒着热气。
“姜汤。”她递过来,目光扫过他身上没有血迹、没有新伤,眉头松了松。
陈峰接过缸子灌了两口,烫得咧嘴。
“看清了?”苏清雪问。
“看清了。”陈峰把她往屋里推,“他走了。”
苏清雪在炕桌前坐下,翻开账本,笔尖悬着等他说。
陈峰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讲了:两个箱子,小的带走,大的埋回去,大箱子侧面钢印多了四个日文汉字——地质調查。
苏清雪的笔停了三秒。
“日本人在长白山搞地质勘探。”她抬头看他,“他们在找矿。”
陈峰点头。
苏清雪在账本关系图上画出第五个圈,写下“矿脉?”,用红线连上“关东军第三补给站”,又在旁边标注:“赵取武器不取图纸——任务外/故意留?”
陈峰盯着那个问号,没说话。
苏清雪把笔放下,从炕沿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他:“吃糖,别皱眉。”
陈峰剥开糖纸含进嘴里。奶味化开的时候,他听见院外王胖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峰哥!峰哥!吕技术员验完孵化房了,说保温层……过了!省里给批了正式编号!但他走的时候留了句话——”
王胖子冲进屋,上气不接下气。
“他说省地质局下个月要来长白山北麓做矿脉普查,第一站就是靠山屯。”
苏清雪手里的糖纸掉在炕上。
陈峰咬碎了嘴里那颗奶糖,目光落在账本上那个刚画的红圈上——“矿脉?”
问号可以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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