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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她的香膏


而这时候北疆国皇帝才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目光就那么平静的望向前方,落在青禾的身上。
  即墨无明的目光凌厉淡漠,映入眼帘的姑娘,长相……不明。
  他确实因为早些年,在战场上杀过太多人,沾了太多血孽,按照北疆活佛的说法,杀孽太深就会沾染上业力。
  业力这种说法,他早些年也是不信的,从古至今,有哪位信这些东西的皇帝名震千古的?
  绝大多数的皇帝,反而是在后半生越来越相信这些之后,反而出错,甚至大错特错的更是不少。
  可惜。
  有一句俗话,他从前不信,现在也不信,那便是人没办法和天斗。
  但在即墨无明心里,与人斗,兴致缺缺。
  与天斗,其乐无穷。
  可随着时间慢慢延长,有一些事情确实没有办法理解,确实没有办法解释,按照活佛的解释,是因为他身上的业力太大,所以有一部分会转移到他的子嗣身上。
  而刚出生的孩子最是脆弱,也最是稚嫩,如何能背负得住这样的业力。
  所以基本上他的孩子就是刚出生就会夭折,就算能活下来,也活不过三岁,到如今也只按照活佛所说的办法,保下来一个斐生。
  在这一点上,即墨无明是不得不相信这种说法的,因为活佛的法子竟真的保住了他的孩子,即使是他唯一的孩子。
  或许也是因为他血液沾的太多,杀孽太重,业力太大,影响到了他某一部分的心智,所以让他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分不清人的长相,只能大致分得清男女,完全分辨不清个体之间的不同。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即墨无明都在习惯用别的方式来辨别人,比如说声音,比如说每个人身上的味道。
  即墨无明。看着面前的姑娘,其实青禾脸上的五官对于他来说说到底了,真的就只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他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也分辨不出别人有什么不同,在即墨无明的眼里,这天下的女子都长这样。
  国医说这叫脸盲症,有可能是病理原因,但更大可能是心理原因,若是心理原因,若是心中有心结,那便是国医,再怎么想办法也是治不好的。
  青禾察觉到面前这位北疆国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敢大气出一声,主要是不清楚面前这位皇帝召她前来所为何事,所以便不敢多说,也不敢多做。
  在这种场合处处都要谨言慎行才是。
  青禾这回可不敢偷看面前的北疆国皇帝了,低着头就谨慎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动,硬着头皮顶着北疆国皇帝那样的目光也不说话。
  这时北疆国皇帝却开口说话了:“离那么远,是要考验朕的眼力吗?!”
  一听这话,青禾感觉浑身一僵。这话的言外之意自然不用多解释,青禾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民女不敢,是害怕民女吓着皇上。”
  “呵。你编借口倒也不知道编一个可信一些的,朕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即墨无明的嗓音懒懒的,里面带着些许困倦之意,听着到有些磁性:
  “方才偷看朕时胆子那么大,如今那胆子又去哪里了?莫不是,朕是个什么会偷吃人胆子的妖怪不成?”
  即墨无明这话中带着几分轻松,还有几分戏谑之意,摆明了是开玩笑的,可就是这样的人开起玩笑来,青禾才感觉到更加的惊悚和诡异。
  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现在当着她的面,竟然这么轻松的跟她开起了玩笑?
  更遑论今天白天时面前开玩笑的这位皇帝,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北疆国皇帝是真的有些累了,之前因为找斐生,有一阵子都没睡好觉,这两天更是越发担心急躁,几乎一整晚上都没有怎么合过眼。
  所以即使是入睡困难,常年有梦魇症的北疆国皇帝,到了现在也有了些许的困倦之意。
  青禾就知道自己偷看又被人抓住,如果不及时解释,不能好好解释,面前的北疆国皇帝还指不定要如何。
  青禾满口胡诌:
  “皇上哪里的话,民女只是…对皇上您久仰大名,曾经也听过不少游方的商人,还有见多识广的能人异士说过关于北疆国的故事,而关于北疆国的故事之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关于。皇上您的,所以不免对传说中那样英明神武的皇帝产生了些许的敬仰之情,如今能够亲眼得见自己心中敬仰的人,民女…美女自然是好奇又紧张,方才偷看皇上也只是因为好奇,而现在不敢靠近,自然是因为敬畏。”
  青禾心道,幸好北疆国皇帝和嵩国皇帝不在一处,否则她这说辞,肯定不能够在一个晚上用两遍。
  北疆国皇帝也摆明了不相信青禾那话,只是哼笑了一声并不怎么以为然,抬手朝青禾,动了动食指和中指:
  “过来,朕没什么耐心,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这四个字太重了,青禾也太清楚这四个字有可能意味着什么了。
  青禾也不敢说话,麻溜地就走了上去,到了北疆国皇帝面前的台阶下:“见过北疆国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即墨无明只是瞧了她一眼,随即又将眼睛闭了上去,像是看着没什么精神,但嗓音却依旧平稳:“听说,朕那小儿子今天晚上也叫你请了过去?”
  “回皇上的话,小皇子只是有些话想要和民女说罢了。”
  青禾供认不讳,这种事情就算是遮掩也遮掩不住的,况且青禾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是吗?那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即墨无明的嗓音依旧轻佻而散漫,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不像是为了什么大事把青禾召来的。
  青禾再次想起斐生说的话,不至于说老脸一红吧,但感觉自己脖子有点危险,脑袋有点危险:“回皇上,小皇子和民女没说些什么…”
  即墨无明这时候睁了眼,目光落在面前的青禾脸上,虽瞧不出青禾的五官和他人有什么不一样,但至少听青禾这回答的语气,还有脸上的神色变化,即墨无明可以肯定必然是说了些什么的。
  “罢了,你不用说,朕也知道那小子会和你说些什么,你大可不必听他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孩子罢了,朕今日召你前来,便是想问,听斐生说,你想要的是金银财宝和荣华富贵?”
  北疆国皇帝开门见山地问,没有问青禾想要什么,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和选项。
  选项,还是给了青禾否认的选择机会。
  青禾毫不犹豫的回答:“回皇上,小皇子睿智至极,民女想要的,确实就是真金白银。”
  这话一说完,北疆国皇帝倒有些惊讶,没想到青禾能够这么直接的承认和回答,倒是有些出乎人意料。
  即墨无明一甩衣袖坐了起来,整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美人榻上,这时候仔仔细细的开始打量面前的这个姑娘,即使即墨无明就算打量再多遍,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纯靠五官分出青禾和其他姑娘的区别。
  “你要真金白银,那便给你就是,不过就是一些钱财罢了,这一点我北疆国还是有的,明日自会有人送到你的住处。只是朕有些好奇。”
  北疆国皇帝实在没有办法从青禾的五官上分辨出什么特殊的信息,倒不是因为青禾的长相不独特,不特殊。而是北疆国皇帝的脸盲症比较严重。
  随即北疆国皇帝就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青禾的身上。
  居高临下地审视了青禾两遍,他问:“听斐生说他在那雪坑里被捕兽夹夹到了,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鲜血和泥泞弄脏,你从一开始并不晓得斐生是朕的儿子,也并不晓得斐生的身份,你如果只图真金白银,你为何要救斐生?你又为何知道斐生能给你所想要的东西?”
  好问题啊。
  青禾现在问起来,谁问青禾都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她喜欢金银珠宝,真金白银,给钱就好。
  但…
  但问题就在于青禾那会儿决定就斐生的时候,确确实实没想到斐生能给她金银财宝和真金白银啊。
  青禾现在实在想不出什么能够说得通的说法,去糊弄面前的北疆国皇帝,既然没有办法靠胡诌或者让面前的人相信,那么不如说实话好了。
  “回皇上的话,不瞒皇上,民女…从一开始确实不晓得斐生是北疆国的小皇子,也更加不晓得斐生是您的儿子,刚开始,民女从雪窝子中逃出来时,走着走着便听见了小皇子的叫声,走近一看便发现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可腿上伤口那么深,鲜血那么多,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民女觉得很惊讶。
  更何况就算那个时候并不晓得自己救的人是北疆国的小皇子,也不知道斐生会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但好歹是一条眼睁睁的人命。更何况五六岁的孩,子民女没有不救的理由。
  后来把斐生救起来之后就发现这孩子和寻常家的孩子不太一样。觉得总是老气横秋的,明明才不过五六岁而已,说话却很是老成,就好像是一个小大人后来看清了小皇子身上的衣服,布料是极少见的,民女便晓得,自己所救的孩子绝对是出生于富贵人家的,或许家中有官职,又或许家中从商,但总之,应当家境不错,否则没有办法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孩子,这样沉稳的孩子。”
  青禾省略了一些不该说的,挑挑拣拣将能说的全都说了:“但那个时候小皇子对民女的防备之心很重,觉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救他,包括民女,于是民女便扯了个谎,就说不是无缘无故的救他,是指望着小皇子报答的,小皇子这才相信了些许,后来又问起民女想要些什么,民女不以为然,自然没指望过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够报答些什么,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民女也想为自己积点阴德,但小皇子竟然那样问了,民女这回倒也没有骗他,说的是实话,确确实实民女想要的就是金银财宝。这就是整个过程了,若是皇上不信,大可以去询问小皇子。”
  即墨无明的脸色没怎么变化,和自家小儿子说的倒也大差不差,至于其中一些细节他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那这金银财宝是你应得的,只是给你黄金白银,你一个姑娘要如何运回去呢?容朕想想,赏你些什么才能方便。不过你放心,在你们离开莫汉城之前,你的赏赐,朕一分都不会少了你的。只不过现在倒是要劳烦你为朕想想法子。”
  青禾一听北疆国皇帝的话,心里便有了把握,心里盘算着,北疆国皇帝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面前的人这是九五至尊,那脚一抬脚一踏就要踩死多少人的身份。
  面前的北疆国皇帝虽然没有明确说赏些什么,赏多少,但至少有这样的身份撑着,他总不可能用三瓜俩枣打发她吧?
  青禾想着又想起了北疆国皇帝的后半句话:“不知皇上还有何事,民女可能为皇上分忧?若是能为皇上分忧,那是民女之幸。”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朕想要你…”
  北疆国皇帝说着沉吟下来。
  可刚刚好北疆国皇帝就断在这里,吓了青禾一大跳。
  什么??
  什么什么??
  青禾怀疑自己听错了,怀疑自己在做梦呢?
  不是吧?
  她以为就是斐生开玩笑的。
  不要啊…
  她一点都不想当皇后啊!
  像她这样的脑子去了皇宫里还不被能算计死,三天都活不过去。
  更何况…
  青禾想着门外站着的人,不知他冷不冷,眼睛还能不能看得清楚?
  眼睛好不容易能看见了,这样为她费神,想必应该也累。
  青禾正要跪下请罪,听见面前的即墨无明,继续道:
  “准确来说,朕想要的是你身上的香味。不知你可有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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