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被苏念笑得脸颊滚烫，伸手就要去打她：“你还说！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
苏念灵活地躲开她的攻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理直气壮：“你上次给我的备用钥匙，忘了？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躲着哭，特意来送温暖，结果倒好，温暖没送成，撞见了一场火热的场面。”
“你还说！”明舒晚羞恼地扑过去，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苏念笑着求饶，明舒晚这才放过她，两个人并排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喘气。
闹够了，苏念侧过头，看着明舒晚泛着红晕的侧脸，语气认真了些：“晚晚，想好了？做后妈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舒晚的笑容敛了敛，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人家不缺妈妈，我也不想参与孩子的事，那是他和别人之间的过去，我只要相信他就好。”
苏念看着她那副平静的模样，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这才对嘛，你以前在周京年那里受的委屈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别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退缩。”
明舒晚轻轻点了点头，靠在苏念肩上，想了想，又把下午林燕来找她的事说了出来。
苏念听完，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周京年把何皎带走了？他想干什么？难不成还对那个假孩子念念不忘？”
明舒晚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我也纳闷这一点，他好像很在意何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你说为什么？”
苏念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难道他有绿帽癖好？”
明舒晚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轻轻推了她一下：“别瞎说。”
“那不然呢？”苏念摊开手，一脸费解：“何皎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他的，他早就知道了，按道理应该恨不得把何皎踹得远远的，结果倒好，把人带走了，藏着掖着，周京年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被何皎那么简单地骗过去？”
明舒晚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我也想不通。”
苏念看着她那副困惑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那都是他周京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享受恋爱，发展自己的事业，别让那些破事影响心情。”
明舒晚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温馨而宁静。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周家老宅灯火通明。
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气氛却有些微妙。
老爷子坐在主位，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正低头逗弄着坐在他身侧的小男孩。
“小宇，来，尝尝这个，太爷爷特意让人给你做的。”老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孩子碗里，目光慈爱得像是要溢出蜜来。
小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双大眼睛不时偷偷瞟向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月坐在孩子另一侧，唇角带着温婉的笑意，偶尔给孩子的碗里添菜，目光却也不时往门口飘。
周京年坐在对面，没有动筷的意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一桌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男孩几乎是立刻放下筷子，转过头，眼巴巴地盯着餐厅入口的方向。
周臣叙走了进来，深灰色的风衣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餐厅里的一桌人，在那孩子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准备上楼。
“站住！”老爷子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一回来就甩脸子，哪有一点当爸爸的样子！”
周臣叙的脚步顿住，站在那里，背对着餐厅，没有说话。
白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连忙低下头，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孩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催促：“小宇，去，叫爸爸。”
小男孩抬起头，看了看白月，又看了看站在餐厅入口那道高大的背影，那双大眼睛里带着胆怯，也带着一丝期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椅子上滑下来，小跑着过去，仰着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那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孩子特有的奶气，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周臣叙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这个仰头望着自己的孩子，那眉眼轮廓，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确实像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前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白月期待的温情，也没有老爷子的期盼，只有一片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缓缓开口：“以后叫叔叔就好，知道吗？”
小宇愣住了，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他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他好不容易找到爸爸，爸爸却不要他。他委屈地瘪着嘴，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
白月的脸色瞬间难堪到了极点，她看着周臣叙那副平静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视着周臣叙：“混账！你这是什么话！他是你儿子！”
周臣叙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老爷子的怒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爷爷，您既然在乎爸爸这个称呼，我觉得您现在想做爸爸，也还有机会。”
“你！”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
周臣叙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上楼，脚步声沉稳有力，头也不回。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小男孩压抑的抽泣声，他站在原地，小手攥着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白月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将孩子揽进怀里，声音哽咽：“小宇乖，不哭，爸爸只是太忙了，等他有空了就会陪你的。”
可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小男孩靠在她怀里，眼泪糊了满脸，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不解：“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白月没有说话，只是将孩子抱得更紧了。
老爷子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餐厅里安静下来，周京年始终沉默坐在那里。
小男孩还在小声地哭，白月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可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
默了片刻，他才掩下眸底情绪，站起身，走到母子俩面前，蹲下身，看着那个哭得可怜的孩子，伸出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意外地温柔。
“别哭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叔叔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小男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抽噎着问：“真的吗？”
周京年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真的。”
他伸出手，将孩子从白月怀里抱了起来，轻声安抚他，小男孩靠在他肩上，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渐渐止住了哭声。
白月站起身，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着周京年，欲言又止。
周京年没有看她，只是抱着孩子，对老爷子说：“爷爷，我带小宇出去转转。”
老爷子坐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怒意终于缓和了些，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去吧，这还算当叔叔的样子。”
周京年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孩子大步走出餐厅，白月连忙拿起外套，跟了上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二楼的走廊里，周臣叙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周京年抱着孩子走出大门，看着他低头对孩子说着什么，看着那孩子破涕为笑，小手搂住周京年的脖子。
那画面和谐得像是真正的父子。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夜色深沉，他转过身，走进房间，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恭敬的声音：“周总。”
“上次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周臣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冷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助理的声音更谨慎了些：“还在查，白月那边的信息被人为清理过，我们的人需要时间。”
“尽快。”周臣叙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周京年抱着孩子走出去的背影，那孩子搂着他脖子的依赖模样，还有白月跟在他们身后，那一瞬间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
这一切，太巧了。
巧到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周臣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一定会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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