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跪在地上的人。
是林燕,她此刻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和印象里那个总是妆容精致、姿态温婉的女人完全不同,此刻狼狈得像一个丧家之犬。
“明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林燕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膝行向前,伸手想要去抓明舒晚的衣角,却被她避开了。
明舒晚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着这个曾经在周家老宅里对她冷嘲热讽、帮着何皎一次次设计她的女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疏离:“有什么事,站起来说。”
林燕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明小姐,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是皎皎做错了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求求你,你帮帮我,帮帮皎皎……”
她说着,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已经有下班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明舒晚的眉头蹙得更紧,向后退了一步,声音依旧冷淡:“何皎怎么了?你慢慢说,别这样。”
林燕这才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泪痕,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皎皎被周京年带走了,已经好几天了,我联系不上她,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我去周家老宅求老爷子,可门卫根本不让我进去……”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颤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明小姐,我知道皎皎做了很多错事,可她毕竟是我女儿,我只有她一个孩子,求求你,你帮我问问周京年,他把皎皎带到哪里去了?求求你……”
明舒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何皎当初在酒店花园里自己跳进池塘诬陷她的样子,想起她在修复院门口下跪哭诉、转眼又威胁她的嘴脸,想起她一次次设计陷害、毫无底线的所作所为。
可此刻跪在地上的这个女人,只是一个找不到女儿的母亲。
但同情归同情,她不是圣人。
明舒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何皎和周京年之间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你来找我,找错人了。”
林燕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可是周京年他只听你的话,你帮我说一句话,他一定会……”
“他不会听我的话。”明舒晚打断她,声音更冷了几分:“你应该比我清楚,我和周京年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你女儿的事,你应该去找警察,而不是来找我。”
林燕愣愣地看着她,嘴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明舒晚还没回头,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已经轻轻披在了她肩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周臣叙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林燕,眸色沉了沉,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明舒晚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林燕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转向他:“臣叙,求求你,你帮帮我,皎皎她……”
周臣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样跪着,影响不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意,林燕的话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周臣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保安点了点头。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林燕从地上扶了起来,林燕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还在喊着:“明小姐,求求你,你就帮我问一句,就问一句就好……”
明舒晚站在那里,看着林燕被保安架着往外拖,她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直到林燕被拖出大门,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才渐渐远去。
修复院门口恢复了安静,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起明舒晚鬓边的碎发。
她站在那里,看着林燕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周臣叙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明舒晚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走吧。”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眸色深了深,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温热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明舒晚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任由他牵着,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明舒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林燕那副绝望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周臣叙。”
“嗯?”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明舒晚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很轻:“你说,周京年把何皎带走了,他想干什么?”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车速放慢了些。
明舒晚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他都知道了何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按道理说,他应该恨何皎才对,可他为什么还要把她带走?”
周臣叙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京年心思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我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起,她靠在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在窗外,声音更轻了些:“我总觉得,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所有人。”
周臣叙的眸色沉了沉,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还在乎他想什么?”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明舒晚还是听出了那语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对上了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干嘛这种语气?”她故意问,眼里带着笑意。
周臣叙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可他越是这样不说话,明舒晚就越是想笑,她侧过身,歪着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明舒晚看着他那副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那股笑意越来越浓,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大哥,说话呀。”
周臣叙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承认和我的关系?”
明舒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脸颊微微发烫,故意装傻:“什么关系?”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装糊涂的样子,眸色深了深,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子停稳,他侧过身,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唇边,不轻不重。
距离太近了,近到明舒晚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
他垂眸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别装糊涂,你说什么关系?”
明舒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脸颊烫得厉害,可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股甜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弯起眉眼,声音很轻,:“你想什么时候?”
周臣叙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他看着她那副故意逗他的模样,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可就在这一刹那,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同样弯起的眉眼,同样狡黠的笑意,同样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张脸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明舒晚,我以前是不是就喜欢你?”
明舒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周臣叙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眉头微微蹙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明舒晚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反应,眸色更深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回手,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周臣叙的目光落在前方,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每次我问你关于过去的事情,你都是闭口不言,一副心虚的样子。”
他说到这里,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你从前不会玩弄过我的感情吧?”
明舒晚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那股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看着他,无奈地说:“你还能被我玩弄?”
周臣叙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怎么不会?我长的不纯情吗?”
明舒晚彻底被他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泛着淡淡红晕,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明媚。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他那副故作认真的样子,轻声说:“才没有,你从前对我只是兄妹情。”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那你呢?你那时候对我是什么感情?”
明舒晚的笑容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
周臣叙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眸色深了深,又猜测道:“你那时候对周京年死心塌地,两情相悦?”
明舒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看你,又提他。”
周臣叙被她这话堵得一愣,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很淡,却没有再追问。
回到公寓后,明舒晚刚准备把灯打开,手腕就忽然被他握住,抱在了怀里。
她抬头过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你干嘛……”
他没有说话,只是倾身过来,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带着一种温柔的缱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明舒晚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吻得难舍难分,谁都不愿意先松开。
客厅里温度越来越高,周臣叙的手从她腰间缓缓上移,指尖探入她衣摆的下缘,触到那细腻温热的皮肤。
明舒晚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就在情势即将失控的时候——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忽然亮了,刺眼的灯光瞬间让两个人一僵。
“二位,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但也要注意一下有没有人吧?”
明舒晚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苏念正站在卧室门口,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种抓奸在床的意味。
明舒晚的脸瞬间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连忙推开周臣叙,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臣叙倒是淡定得很,他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体,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侧过头看着那副看好戏模样的苏念,脸上没有任何被抓包的窘迫。
明舒晚的脸更烫了,她瞪了苏念一眼,声音里带着羞恼:“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理直气壮地指向餐桌上的袋子:“来给你送好吃的啊,谁知道撞见这么精彩的一幕。”
她说着,又看向周臣叙,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周总,您这效率可以啊,昨天刚把人从绑匪手里救回来,今天就发展到……”
“念念!”明舒晚连忙打断她的话,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转过头对周臣叙说:“你先回去吧。”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柔:“好,早点休息。”
明舒晚目送他离开,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直到电梯门关上,苏念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晚晚,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生一个足球队的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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