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叙听到这句话,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着明舒晚那双疲惫的眼睛,呼吸紧了紧,他蹲下身,与她平视,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明舒晚,你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明舒晚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周臣叙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周京年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明舒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信他,可是……”
“没有可是。”周臣叙打断她,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他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的他现在说这些话,不过是想挑拨离间,想让你回到他身边。”
明舒晚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晚晚,你还有话要说,对吗?”
明舒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他心慌的平静。
“师兄也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说,五年前他在国外遇到过你和白月,那时候她挺着肚子,你陪在她身边。”
周臣叙的神情猛地一顿,看着明舒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那些照片,那些证据,那个孩子,现在又多了一个目击者。
陆清和的话,无异于在所有看似可以伪造的证据上,又加了一个最真实的砝码。
明舒晚看着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碎了。
她轻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动作很轻,却让周臣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周臣叙……”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你对我的心,相信你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都会选择我。”
周臣叙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可是现在,事实都摆在这里了。”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泪光,却没有让它落下来:“那些照片,师兄的话,还有那个孩子,这些都是真的,你不能当作不存在。”
周臣叙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向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我会查清楚,你给我时间……”
“我知道你会查清楚。”明舒晚打断他,唇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可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那个孩子真是你的,你要怎么办?你能不认他吗?你能不管他吗?”
周臣叙沉默了。
明舒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酸涩越来越浓,可她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那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
“你不能。”她替他回答,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尖刺,一下一下刺在两个人心上:“那是你的骨肉,你有责任,你必须认他,必须管他。”
周臣叙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可他顾不得了。
“明舒晚,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急切:“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不管我和白月过去是什么关系,我只要你,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怎么一起面对?”明舒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泪光闪烁,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那个孩子是你的,白月就是孩子的母亲,你和她之间,永远都会有这个孩子的牵挂,那我呢?我算什么?”
周臣叙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怔怔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和无力。
明舒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可她知道,她必须说下去。
“周臣叙,我信你,我真的信你。”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平静:“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不能假装它不存在,那个孩子如果是你的,你需要时间去处理,需要时间去面对,需要时间去想清楚,你到底该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泪水逼回去,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让他心碎的话:“我们先分开吧。”
周臣叙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明舒晚,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压抑不住的痛苦。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泪光,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周臣叙,你需要时间去查清楚真相,需要时间去处理那些过去的事,而这些事,我不应该参与,也不能参与。”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不想成为第三者,不想成为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哪怕那个家庭只是过去式,可那个孩子是现在式,他需要你,你应该先去处理这些。”
周臣叙的手猛地收紧,握着她肩膀的力道大得让她疼,可他却没有松手,只是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急切。
“明舒晚,你这是在逼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颤抖:“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你明知道我不会放弃你,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明舒晚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可她没有躲,只是任由它滑落,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在放过我自己。”
周臣叙的身体猛地一僵。
明舒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臣叙,这五年,我在那段婚姻里,已经受够了卑微讨好,受够了患得患失,受够了等着别人施舍一点点的好,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不想再等一个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好所有事,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在他眉眼间流连,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她说出的话,却让他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所以我等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可我不能就这样留在你身边,那对我不公平,对白月也不公平,对那个孩子更不公平。”
周臣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舒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股钝痛越来越强烈,可她知道,她必须把话说完。
“你去查清楚吧。”她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查清楚你和白月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查清楚你该负什么责任,该怎么做。”
她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等一切都查清楚了,等你想清楚了,如果你还对我有感情,那你就来找我,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周臣叙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无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如果我一辈子都查不清楚呢?”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明舒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下,那笑容里带着泪光,也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那我们就当有缘无分。”
周臣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拉回怀里,却被她轻轻避开了。
“周臣叙,你走吧。”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泪光,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臣叙站在那里,看着她,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周臣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明舒晚,你确定吗?”
明舒晚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口那股钝痛让他几乎窒息,可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确实需要时间去查清楚真相,需要时间去处理那些过去的事,需要时间去想清楚,他到底该怎么办。
而他不能让她在等他的同时,还背负着第三者的骂名。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说不尽的不舍和痛苦,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明舒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终于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可此刻,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海里一片空白。
周臣叙说得对,她是在逼他,可她也确实是在放过自己。
她不能再等了,不能再在不确定中患得患失,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卑微的境地。
如果他和白月真的有过过去,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他需要时间去处理,去面对,去负责任。
而她,需要时间去治愈,去等待,去想清楚,她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明舒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她,眼眶红肿,脸色苍白,狼狈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换好衣服,推开门,走进了新的一天。
而城市的另一端,周臣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指间的烟已经燃尽,他却浑然未觉。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明舒晚最后那句话:“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如果你还要我,那你就来找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查清楚。
为了她,也为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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