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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戍边


闻昭的手顿住了,勺子悬在半空,馄饨汤里飘着几星葱花,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植没有重复,只是把面前那碟卤牛肉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今晚你就知道了。”

闻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裴植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好像刚才说的不是“和离”二字,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她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要弄死裴行风了。

她挠了挠头,最后不尴不尬的冒出来一句,“那个……你还打算遵纪守法吗?”

裴植顿了顿,竟也认真地回答了她:“尚在遵守。”

闻昭回以一个尊敬的大拇指。

她也懒得再追问了,反正裴植也不可能告诉她。

和裴行风的婚姻让她如鲠在喉,虽然现在两人也没起过什么正面冲突,但是时间渐长,裴家可不会让未来的主母永远不和主君圆房过日子。

若能平安和离,想必就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最开心的事了。

她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栗子比方才更甜了。

两人吃完面,裴植付了钱,李婆婆笑呵呵地送他们出门,还说“下次再来”。

闻昭跟在裴植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雪地上两行脚印一深一浅,深的那个步伐均匀,浅的那个蹦蹦跳跳。

“回大理寺?”闻昭问。

裴植摇了摇头:“回家。”

闻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裴府。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值房凑合,裴府那个大宅子对她来说反倒像个客栈,偶尔回去换身衣裳拿点东西就走。

她不知道裴植今天为什么忽然要回去,但既然他说了“晚上就知道了”,那便跟着走就是了。

……

她刚回院子,婆母那边便传了话来,说是晚上有家宴,叫她也参加。

闻昭眼里写满了问号。裴家的家宴她从没参加过——裴家人口少,自从上次婆母给她下药之后,她跟婆母的关系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两人平时连个招呼也不会打,家宴居然还特意叫她。

估计是跟裴植提到的“晚上的事”有关系。

……

正厅里灯火通明,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菜,居中是一道红烧肘子,油亮亮的,看着就腻。

裴行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白净,眉眼间有几分与裴植相似的清俊,但神态截然不同——裴植是沉静如水,裴行风则是趾高气扬,像是谁都欠他二百两银子。

旁边是婆母陆氏,裴老侯爷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

“稀客啊,咱们裴府这位少夫人在外名声赫赫,也是威风得很。”

闻昭笑了笑,没接话,在末席坐下。

裴植已经在了,坐在裴行风左手边,面前放着一盏茶,没喝,也没动筷子,他换了一身墨色的直裰,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与满桌的珍馐格格不入。

人到齐了,裴行风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皮搁进碗里,“今日家宴,旁的事晚些再说,先吃吧。”

闻昭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青菜,裴植没动,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饭吃到一半,裴行风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十分严肃,“裴植,今日的事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闻昭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裴植。

裴植面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平和得像在审案子:“大哥说的是什么事?”

“你少给我装糊涂!”裴行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今天宫里来了旨意,封我做了个什么仁勇校尉,让我去凉州戍边!我裴行风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闲散公子哥,去戍边?这不是要我的命是什么?”

闻昭心头一跳,忽然想起裴植在面馆说的那句话——“我有办法让你和离了。”

她知道是什么了。

裴植是真要裴行风去送死。

裴行风的脾气说来就来,他绕过桌子,走到裴植面前,手指几乎戳到裴植的鼻尖上,声音大得整个正厅都在震:“是你干的,对不对?你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让他把我支去凉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裴植,我可是你亲大哥,你就这么对我?”

裴植终于放下了茶盏,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裴行风。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大哥说笑了,”裴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只是大理寺卿,若要管也只能管大理寺的事,哪有本事左右陛下的旨意。”

“你放屁!”裴行风气急败坏,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陆氏眉头紧锁。

只见裴行风继续咆哮,“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陛下三天两头召你进宫议事,你在他跟前说一句话,比旁人磕一百个头都管用!你就是记恨我娶了闻昭!你们两个——”

“大哥!”裴植打断了他,声音依然不大,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裴行风的话头。

裴行风被他这两个字惊得脸色白了三分,正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裴植站了起来。

他比裴行风高半个头,站在对方面前,微微低着头,目光沉静。

闻昭从来没有见过裴植这个样子——不是愤怒,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极冷静的、几乎是温柔的锋利。

“大哥说对了。”裴植说,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确实是臣在御前举荐的大哥。”

陆氏愕然喊道:“裴植!你疯了!”

裴行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一时竟说不出来。

闻昭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裴植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裴植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公文:“仁勇校尉,正七品,戍守凉州。父亲年迈,定远侯府当年靠是军功得的爵位,大哥将来既然必定袭爵,若无武艺军功,朝中其他人怎会折服?臣在御前说,裴家长子有报国之志,愿为朝廷分忧,陛下甚慰,特加恩旨。大哥应该谢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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