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脱口而出:“范哲思今年高定系列,全套装束三十八万整。手腕上这块百达翡丽定制款,官网没标价,但上个月拍卖行预展估价二百一十八万。”
“……”杜长林眼皮猛跳,心里直冒凉气:原来不是自己穷,是真没见过世面。
“所以那120万,连塞牙缝都不够。”林霄摊手,“还得另筹一笔——头疼。”
“不是说120万吗?怎么还要追加?”杜长林嗓音发紧,手心微微出汗:再批钱,年终审计怕是要查到他脑门上来。
“这钱不花,只亮。”
“亮?”
“黑线做事,哪能不铺路?市局、省厅、甚至中枢那边,都得有人点头、有人睁眼、有人装瞎——关系网,得是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正好,听说有位重量级领导近期要来东南调研,他,就是咱们第一块敲门砖。”
话音未落,他脑中已勾出几条暗线、三处伏笔、两个接应点。
“哦!走流程拨款?”杜局立刻拍桌,“我这就去申请特批!”
“别。”林霄摇头,“这笔钱,越干净,越危险。”
公账走款,层层签字、逐级留痕,五亿资金一动,监察组的电话明天就能打爆财务科。
他掏出手机,拨通梁艺。
“喂?任务收尾了?”听筒里传来梁艺清亮的声音,带着点雀跃。
“还没,但有件事得劳你搭把手。”
“说。”
“要五亿现金,越快越好。若能配几件压箱底的老物件——宋瓷、明清书画、清代御用玉器——更好。放心,东西我经手,损一赔十。”
他语速放慢,语气慎重,生怕对方误以为是玩笑。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梁艺干脆利落的一句:“成!我爸书房里正躺着三幅石涛、一对乾隆珐琅瓶,现金明早八点前到账。”
“妥。”
杜长林、安然,连同安全屋里几个老队员,全僵在原地。
开口就要五亿?还带附赠国宝级藏品?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杜长林忽然想起接林霄那天——城西那栋深宅、庭院里那辆没挂牌的迈巴赫、还有那位只露过侧影却让警卫立正敬礼的女士……
他喉结一滚,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安然却仍皱着眉:“资金来路稳妥吗?会不会牵出尾巴?”
杜长林摆摆手,声音笃定:“别说五亿,五十亿,人家抬抬手就划出去,连水花都惊不起。”
安然瞳孔微缩。
林霄心头也是一震。
原来梁家这张网,比他预估的更深、更密、更无声无息。
不过于他而言,钱只是工具,不是砝码——否则也不会坦然收下那套三十八万的西装、那块二百一十八万的手表。
他转身,语气一沉:“杜局,布网,现在开始。”
“第一,阮龙必须消失。找一处彻底隔绝外界的地方,不见光、不联网、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第二,消息要像野火,烧进每条暗巷——毒圈、黑市、情报贩子、狱警、甚至牢房里的老油条。就说阮龙被一个‘手能遮天’的人捞出来了。”
“我给自己取个名,叫林通天,江湖上,唤我林爷。”
“当然,你例外。”
“我叫你——亲爱的。”安然笑着接话,眼尾微扬。
林霄略一怔,没拦,只颔首应下。
“林爷,京都来的。身份嘛……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见不得光,但管得住光。”
“至于那位大佬是谁?让他们猜去。”
“再给温总打电话,放风出去:我要砸钱打通东南所有关节,连那位即将莅临的考察领导,也要送一件镇宅级古董。”
“另外,调四名贴身护卫——人,我亲自挑。”
……
命令落地,杜长林和安然一时失语。
短短数语,寒意已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布局,是织网——一张细密无声、收放由心的天罗地网。
“喂,何队,给我调几个人。森林狼、灰隼、铁臂,全派过来。”
电话挂断,何大队当即下令。
六小时后,凌晨三点,长途汽车站空旷如墓。
三道身影踏着夜色走近:肩线如刀,步幅一致,眼神沉得像深潭。
耿继辉、史大凡、邓振华——伞兵出身,战地救护员,实战履历厚得能压弯档案袋。
他们盯着林霄,微微蹙眉。
脸换了,气质也变了,完全对不上号。
林霄抬手,右掌横切胸前,拇指抵住锁骨——狼牙特勤专属手势。
三人瞳孔一缩,齐步上前,一声不吭钻进那辆挂着东南牌照的越野车。
“从现在起,你们是我的贴身护卫。武器,稍后配齐。”
话不多说,他驱车直奔联络点。
推门而入,他朝杜长林一指:“杜局,这是我信得过的三个兄弟——耿继辉、史大凡、邓振华。”
“这位是杜局,不过我刚给他做了全套伪装——眼下他是国际刑警通缉榜上头号目标,毒枭阮龙。”
林霄开口介绍。
三人立马挺直腰板,抬手敬礼。
林霄眉峰一压,语气沉下来:“从这一刻起,部队那一套规矩全给我收起来。你们只有一件事:贴身跟着我,随时听令。”
“是!”三人齐声应下,肩膀绷紧,再没抬手。
林霄转向杜长林:“立刻安排一栋顶级别墅,今晚就入住。越奢华越好。”
“再配三把制式手枪,两支外军现役步枪,要带实战编号的真家伙。”
“别墅没问题——前阵子有个涉贪富商名下那套南岭华府1号楼被查封拍卖,住进去天衣无缝。”
“枪械我马上调拨,保证全是海外一线装备。”杜长林神色凝重,没半点迟疑。这活儿干得越狠,越说明事态逼人。
“行。”林霄颔首。
“安然,你带他们去南岭华府。”杜长林吩咐。
安然应了一声,腰线一摆,款步走到林霄身侧,自然地挽住他胳膊,两人并肩出门。
耿继辉三人顿时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弹出去。
这女人,活脱脱一只勾魂摄魄的狐狸精。
更气人的是——这妖孽竟敢堂而皇之挽着自家老大!
就算心里清楚是演戏,胸口也像堵了块烧红的铁疙瘩:太不讲武德了!
当晚,林霄一行便搬进南岭华府1号楼——一栋占地近两千平、挑高七米的顶层独栋。
踏进大门那一刻,林霄扫了一圈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大厅,眉头微蹙:这排场,保镖人数实在寒碜,配不上身份。
他掏出手机,拨给正在医院静养的小庄三人。
“还喘气吗?能走能打就赶紧滚过来。”
电话那头没一句废话,挂断就办出院。
其实伤口早结了痂,行动毫无妨碍。
不到半小时,整支小队已在客厅汇齐。
林霄简明扼要交代任务,随后各自归房休息。
“今晚我陪你睡。”刚推开主卧门,床上就传来一声慵懒低语。
林霄脚步一顿,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但他眼皮都没多眨,只淡淡道:“你睡床,我打地铺。窗帘别开。”
说完,他直接在羊毛地毯上盘腿坐下,外套未脱,闭目养神。
可还没沉下心,手机骤然震动。
“小林,梁艺出事了。”杜长林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道惊雷劈进耳膜。
林霄眼神瞬间冻住:“说清楚。”
“情报局最后一名卧底刚传回消息——凌晨四点,毒枭要对梁艺动手,拿她逼梁明河现身。”
“人在哪?”
“还在天都城,就是你落地那天我接你的那个小区。武器已送抵门外,原封未动。”
“耿继辉!集合出发!”林霄霍然起身,嗓音如刀出鞘,转身大步朝外走,背影冷硬如铁。
隔壁房门“砰”一声撞开,六条黑影鱼贯而出。
安然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你留下,盯紧四周。”林霄头也不回。
“明白。”她点头,指尖已按上腰间。
七人疾步穿过花园,停在一辆灰扑扑的厢式货车前。
司机掀开车厢挡板——
寒光凛冽,杀气扑面。
清一色进口货:战术手枪、M4A1突击步枪、巴雷特重狙、M249轻机枪,连同成箱黄澄澄的弹药,堆满整个底盘。
“杜局这是让我们端了毒窝?”耿继辉喉结滚动。
林霄却点头:“他想得透亮——火力越猛,来头越吓人,咱们才像真的‘阮龙’。”
话音未落,他顺手抄起一把格洛克和一支M41,动作干脆利落。
其余六人迅速选装,子弹压满,弹匣插牢,由小庄驾车驶入地下车库。
片刻后,一辆改装越野轰然冲出车库入口。
七人跃上车,引擎嘶吼,直扑天都城。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粗粝声响。所有人脊背绷直,目光死死锁在林霄侧脸——那张脸上压着一座将倾的火山,沉默得让人头皮发麻。
天都城本该三十分钟车程。
可杜局早已打通交警系统,黑客手段一路“绿灯放行”。
林霄油门踩到底,车身几乎贴地飞驰,十五分钟不到,越野已刹停在小区门口。
他抬眼一扫:岗亭漆黑,无人值守;空气里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
时间刚过三点四十。
——毒枭提前动手了。
“老板,不对劲。”耿继辉嗓音发紧。
林霄没答,一脚轰油,越野如离弦之箭撞断地下车库横杆,直插B2层。
六十秒,全员抵达。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