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他趁夜溜出了医院。
临走前,在床头柜上压了张纸条:
“我走了。想了很久,还是不敢答应你。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祝你平安喜乐。”
梁艺攥着字条,手指发白,气得指尖都在抖。
她咬着牙低吼:“林霄!你给我等着——想甩开我?门儿都没有!”
林霄刚踏出医院大门,一辆迷彩涂装的军用吉普已稳稳停在路边。
“领导!”开车的上等兵一眼认出他肩章上的星徽,刷地立正,敬礼干脆利落。
“上车,快!”
林霄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望向住院楼方向——仿佛真有道目光灼灼烫在他后颈上。他立刻催司机发动引擎。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团部。
出发前苗连已打过招呼:归队直接去团长办公室报到。
满腹狐疑中,林霄抬手叩响了那扇深绿色的木门。
“报告!”
“进!”里头传来一道浑厚嗓音,像砂纸磨过粗陶。
推门进去,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对着那位肩扛两杠四星的上校挺胸敬礼。
“报告团长!侦察连林霄,伤愈归队,请指示!”
康团长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他全身。
“好小子,精气神足!啧……身上还带着股子硝烟味儿,真刀真枪趟过的,就是不一样。想当年我在老山……”
林霄一愣——怎么夸着夸着,就拐进回忆杀里了?
“咳!”老康自己也觉失言,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不用回侦察连了,待会儿有人来接你。”
“啊?”林霄怔住。
不回连队?那调哪儿去?
可别是机关——他宁可蹲三年炊事班,也不愿天天泡在文件堆里熬油灯。
一线部队苦是苦,可每一滴汗都砸在地上有回响,每一分力气都长在骨头上。
“报告!”
正琢磨着,门外突然响起一声短促有力的呼喊。
“进!”
老康揉了揉太阳穴,眉心拧成疙瘩。
门推开,一名少校大步跨入。
林霄当即立正敬礼。
对方一见他,眼睛一亮,迅速回礼,旋即快步上前,朝老康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
“报告康团长!特战旅陈善明奉命接人,这是军区调令。”说着,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公文轻轻放在桌上。
“滚!滚!滚!”老康眼皮一掀,脸色黑得能滴墨,“回去告诉范天雷——老子跟他割袍断义!”
“嘿嘿!”陈善明不恼反笑,咧嘴一笑,转身就朝林霄伸手,“别傻站着,走!”
林霄确实有点懵。
“陈善明?范天坑?”他心底嘀咕。
实话说,真不想去。
原剧里那家伙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坑人不带喘气的。
他打心底里不待见,甚至有点犯怵。
可念头一转,又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行啊,那就陪你玩玩——范天坑,你且等着,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一前一后奔出办公楼,直冲操场。
陈善明压根没给他反应时间,一手架着他胳膊,一手推着后背,硬是把他塞进了车里。
林霄刚坐稳,就见副驾上坐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上校,后排还并排坐着仨剃着青茬头的新兵蛋子,齐刷刷扭头盯着他。
上校一见他上车,脸都舒展开了,忙朝司机苗狼挥手:“快快快!挂挡起步,麻溜儿跑!”
林霄:“……”
他在心里冷冷一笑:“范天坑,你得意得太早了。”
引擎轰鸣,车子卷起一阵尘烟,绝尘而去。
……
陈善明和林霄前脚刚走,一位上尉就火急火燎撞进团长办公室。
“团长!这怎么回事?咱团好不容易挑出三个好苗子,您怎么一股脑全送走了?”
“还有夜老虎连那个林霄——刚立完二等功的战斗骨干,您也往外推?今天不给个说法,这指导员我真不干了!”
来的是神枪手四连指导员龚箭,额角青筋直跳,脸涨得通红,气得话都打颤。
“还能咋样?灌黄汤呗!”老康被龚箭一嗓子吼得直皱眉,满脸写着不耐烦。
“团长,喝酒归喝酒,咋还把人往外轰呢?”
“我能咋办?谁反悔谁挨骂!”老康一手捂着脑门,指缝里全是无奈。
龚箭:“……”
操,早知道这德行,昨儿我就卷铺盖睡你办公室地板上不挪窝!
“行了!老苗送走个一等功臣都没跟我翻脸,你倒好,跟我较上劲了?”老康摆摆手,语气硬邦邦的。
“我……”龚箭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转身就走,连军礼都省了。
……
车厢里,上校侧过身,目光扫过林霄他们四人。
“自我介绍一下——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范天雷。”
林霄抬眼打量这位脸上沟壑纵横的参谋长,唇角微微一翘。
“天坑啊天坑,棋局,这就落子了。”
熟悉的剧本,早已拉开帷幕。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红色天网:军地联合实兵对抗演习,矛锋对盾甲。
他们得乔装潜入,抵达指定坐标。时限内完成任务,才算拿到狼牙特战旅集训的入场券。
全程,公安系统会布下密集围捕网。一旦落网,当场出局。
没多久,四人就被带到了长途汽车站。
范天雷挨个塞给他们一张车票,又递来一套便装。
“你们将分赴四座城市,彼此相隔三百公里。给你们两天——无论搭车、步行、搭顺风车,甚至蹭货柜,两天之内,必须全员抵达省城联络点。”
“报告!”忽听一声响亮。
林霄斜睨过去——这声音,这精气神,八成就是何晨光。
范天雷眼皮一掀:“讲。”
“领导,我们兜里一分没有啊!”
“有钱?那还叫考验?”范天雷嘴角一扯,笑意带着三分狡黠。
膀大腰圆的王艳兵挠挠头:“领导,总不能让我们去扒火车、撬保险柜吧?”
“试试看?国法不留情,军规更见血。”
李二牛搓着手,憨声问:“那……领导,俺们咋蹽啊?”
“自己动脑子。只有一条铁律——不准越法律红线,否则,我亲手押你们进军事法庭。”
话音落地,他目光直直钉向林霄。
自始至终,这家伙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神情松弛得像来赶集的。
林霄和王艳兵他们四个攥着车票,各自登上了驶向不同方向的长途客车。
车子缓缓驶出客运站,他往后一靠,眼皮一沉,竟真打起盹来。
后头这两日,怕是连闭眼的机会都难寻。
不知过了多久,售票员清脆的报站声钻进耳朵。
到站了。
林霄睁眼环顾四周,拎包下车。
脚刚沾地,余光就瞥见一个穿军装的背影——提着黑皮箱,步子急促,一头扎进了车站旁的公厕。
他唇角一扬,快步跟上。
推门进去,正撞见那人俯身洗手。
定睛一瞧——嘿,苗狼。
“哟,苗狼,巧得很呐!”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苗狼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话音未落,林霄已欺身而上,单臂如鞭,狠劈其颈侧!
高阶格斗术瞬间炸开。
苗狼毫无防备,眼前一黑,软软栽倒。
林霄低笑一声,伸手稳稳托住他,麻利拖进最里间隔断。
把人扶坐马桶,他迅速掀开皮箱——
一把手枪、两枚弹匣、一沓现金、几本伪装证件,整整齐齐码在箱底。
他抽走钞票,把箱子搁上水箱盖。
侧耳一听,门外安静无声,当即从反锁隔间翻窗而出。
快步奔出车站,在街角找到一家化妆品店,抓起粉底、假发、塑形膏、染眉膏一股脑塞进袋子,转身就跑。
再翻回厕所隔间,苗狼仍瘫坐着,人事不省。
林霄吹了声口哨:“苗狼,得罪了——谁让你是‘天坑’的人呢?”
说罢,执笔调色、运指塑形,手下不停。
他掌握的是中级伪装术,不单能描眉画眼,更能改头换面——易容,才是真本事。
两人骨相相近,省去大半功夫。
不到一小时,苗狼的脸就一点点“长”成了林霄的模样。
林霄退后半步,盯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忍不住轻叹。
虽非严丝合缝,却已九成神似。
熟人未必识破,生人绝对蒙混过关。
“成了。”他低语一句,又调出一瓶特制定妆液,均匀抹上。
液体转瞬风干,妆容彻底封固——不用他的卸妆剂,寻常清水根本冲不掉。
做完这一切,他闪身出门,在街边公用电话亭拨通110。
“喂,110吗?铜宁市长途汽车站下客区厕所里,有人晕倒了,手提箱里疑似有枪。”
“什么?请说明具体位置!”指挥中心女接警员声音骤然绷紧。
林霄抬眼扫了眼车站招牌:“铜宁市长途汽车客运站,下客点公厕内。”
“收到,立即处置!”电话那头干净利落地挂断。
随即指令下达,市局特警队火速响应。
林霄站在离厕所十米开外的廊柱后,目光不动声色扫视进出人流,始终没挪地方。
三分钟后,三辆特警防爆车呼啸而至。
随后一队装备精良的特警如猎豹般撞开厕所门,迅疾突入。
“人在这儿!”一名特警猛地拽开隔间门,只见苗狼歪倒在马桶边,双目紧闭,面色青白。
“开箱子!”特警队长低喝一声,声音短促如刀。
身旁队员立刻接过手提箱,“咔哒”掀开锁扣——箱盖掀开刹那,一只战术护罩和一把黑沉沉的手枪赫然躺在丝绒衬垫上。
他抄起枪翻看几眼,眉头骤然拧紧:“进口货!这玩意儿他从哪儿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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