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瑶托腮思考了一瞬。
以拓跋野的脑子，定不会想出这种招数。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支使。
果然她一试就试了出来。
“这计划是你大哥二哥给你出的？”
“你怎么知道？”拓跋野面露惊诧，随即捂住嘴。“额，这个么……”
容九瑶无奈的捂住脸。
“我之前不都同你说过吗？”
“你大哥二哥可能要害你。”
“他们给你想出这个计划，不是为了救我，”
“而是想要逼你离开拓跋家，自愿放弃继承人的身份。”
“我……我知道。”
拓跋野极小声的说了一句。
容九瑶惊讶的抬头看他，拓跋野依旧低垂着脸。
“我知道大哥对我颇有成见。”
“为了达成目的，会失去些什么，我也都清楚。”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感谢他。”
这孩子是傻了吗？容九瑶挑眉。
“因为。”
下一秒，拓跋野直直看向她的眼睛里。“要不是因为大哥的主意，只怕你我此生都不复相见了吧？”
男孩的笑有些傻乎乎，隐约透着一丝悲伤，说话的时候嗓音微颤。
容九瑶沉默了。
这说的倒是没错。
看阿九没有否认的样子，拓跋野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再度朝着容九瑶露出笑容。
“阿九，我们逃跑吧！”
……
容九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想法跟着拓跋野一起离开宫里的。
明明按照她的计划，她会在宫里待到天亮，然后在凌晨搭上离开北漠的马车。
但是现在……
容九瑶看着脚下熟悉的地砖。
这里还是后宫。
她靠在一处墙角，身前是穿着朴素灰袍的小沙弥忘念，之前的拓跋三公子拓跋野。
虽然年纪轻，但是北漠人身材高大，拓跋野这个年纪也已经发育的差不多了，身高比她还要高一个头。
她抬头只能看到拓跋野的下巴，上面挂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胡茬。
拓跋野探头探脑的朝着攀石园内看去。
一边伸手小声安抚着容九瑶。
“阿九，你且等等，前面好像有人在巡逻。”
此刻，他们就在靠近冷宫的攀石园中。
这里是拓跋野姐姐石妃所在的院落。
拓跋野要带容九瑶逃走的同时，也没忘了他姐姐。
想着至少能够见上一面也不错。二人便来到了这里。
院内一片萧条，地面光秃秃的，连点花花草草都看不见。
枯败的树木半死不活的杵在院子里，落下的树叶堆积了厚厚一层，无人打扫。
回想起自己院内欣欣向荣的景象，申屠桀三不五时会给她院内增添新鲜花草。
不难看得出石妃在后宫当中过得很不好，吃穿用度上肯定都是遇到了苛待的。
拓跋野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袖子下的手指略微攥紧了一些。
“姐姐……”
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没有多少宫人守卫一个不得宠的主子。
很快巡逻的灯光就转到了墙角。
拓跋野迅速翻过墙面，将容九瑶也拽了上去。
二人翻过墙头。
门口没有值守的丫鬟，或许是睡下了。
二人轻手轻脚摸到卧房。
里面只有一张床，床榻上半坐半卧着一个人影，黑糊糊的一片。
拓跋野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小声呼唤了几声：“姐姐？你还醒着吗？”
屋内一片寂静。
容九瑶皱起眉。
这安静的有些太不寻常了。
床榻上的人影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睡得沉，至少也会有呼吸声吧。
可是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就像是……一个死人。
这时，一道奇怪的腐臭味传入容九瑶鼻中，像是肉晾晒过数年之后的味道……
“嗯？！”
容九瑶一惊，下意识拨开帷幔。
里面的景象，叫二人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身着宫装，脸上涂着脂粉的女子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瞳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姐姐——！！”
登时，拓跋野也忘了这还是在后宫里，下意识扑上去查看石妃的情况。
“阿野公子！”
容九瑶急忙小声提醒。
“小声点，外头可能有人听见。”
拓跋野愣了一下，眼圈发红。
“我姐姐，我姐姐这是怎么了？”
他努力摇晃女子，小声呼唤对方，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
女人的手还因为晃动，跌在了床上。
看到这一幕，拓跋野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干涩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九瑶上前一步，看了看石妃的面容，又在她小腹处按了按，面色一沉。
小腹中有硬块，看形状是金银首饰。
这种东西入肚，肯定会刺破脏器，结合她嘴角流血的症状……
“你姐姐已经死了，她是吞金自杀。”
“怎么会？”拓跋野怎么也不敢相信。
他宁愿相信是有人害死了他姐姐。
“我姐姐平素性格很好，为什么会寻死？”
容九瑶想到今早上从丫鬟那听来的消息，哑然。
这事情，或许还和她有关。
拓跋野失落的垂下了头。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要是我早些来宫里看姐姐的话……”
容九瑶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别太自责。”
“你姐姐她是昨天去世的，就算你早些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件事也没办法起到什么安慰效果。
拓跋野沉默半晌，忽然开口。
“我明白了。”
容九瑶一愣。“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是谁害死的我姐姐了。”
拓跋野眼眸阴沉。
这是容九瑶头一次在这个十九岁的少年脸上看到这么冰冷的表情。
“是那个人渣……申屠桀。”
“如果不是他冷落我姐姐，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空气陷入安静。
容九瑶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安慰，势必会牵扯出石妃之死与她有关的事实。
而且拓拔野说的某种方面来说，确实没错。
如果不是申屠桀肆意妄为，因为宠爱她所以故意拿石妃杀鸡儆猴，石妃也不会想不开一时之间寻死。
拓跋野过了好久才将胸口涌动的杀意平复了下去，朝着容九瑶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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