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淮安下令拿人,孙蓝衣蓦然回神,腾得站起来:“住手……你们想做什么?”
她不敢置信看着沈淮安:“那巨蟒关七娘什么事?就凭霍月一句话你便要无凭无据捉拿军妇不成?”
霍月冷笑:“夫人,此女十分可疑,沈大人如今身负重任,容不得半分差池……你一介商户女,莫非还要干涉大人公事不成?”
孙蓝衣气得哆嗦:“是啊,我一介商户女却知是非曲直,不像你,空有官身却无廉耻,公然勾引有妇之夫,你当我不知道,就因为七娘帮我,你便怀恨在心……”
孙蓝衣指着霍月怒骂:“你担心七娘到了雁门关将你和沈淮安的苟且之事公之于众,这才假公济私诬陷她,我告诉你们,我不会让你们碰七娘一根手指。”
说完,孙蓝衣咬牙呵斥:“来人……”
沈家那边仆从立刻起身围聚过来。
他们说是沈家仆从,其实当初都是孙家的人,只是孙家老爷夫人过世后,原本的孙宅变成了沈府,他们对外也都成了沈家人。
可一路上来,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姑爷是如何辜负欺辱小姐,心中早已满是不忿,再见孙蓝衣已经要撕破脸皮与沈淮安针锋相对,便毫不迟疑围在了她身边。
沈淮安的面色陡然间变得更加难看。
霍月嗤笑:“不自量力。”
下一瞬,她直接抬手冲自己部署下令:“来人,将那慕七娘拿下,如有反抗者,不必留情……只留意尽量别伤到夫人。”
“尽量”别伤到,那便是万一不得已,也可以伤一伤的意思。
孙蓝衣怒骂:“沈淮安,你就看着你的姘头欺辱发妻?”
沈淮安嘴唇动了动,可看到孙蓝衣周围那些仆人,想到自己数年的寄人篱下与这几日孙蓝衣的咄咄相逼,最终,沈淮安只是冷声开口:“霍校尉公事公办,蓝衣,你若执意阻拦,为夫也莫可奈何……”
孙蓝衣闻言竟是直接笑出声来。
她当初究竟是怎么瞎了眼,竟然看上这等无耻之辈!
就在这时,马蹄声轰隆而至。
众人蓦然回头,就见一行银甲骑兵疾驰而至。
霍月立刻就认出来,来人竟是定王世子赵玄贞的左膀右臂,赫连容。
定王世子赵玄贞是大夏战神一般的人物,虽然定王被赶出京城,可这位定王世子却一直是永兴帝心腹,此番赵玄贞往雁门关去不只是送亲,还会接过雁门边防,镇守雁门。
赫连容非但是赵玄贞的心腹,还是雁门关守备赫连章之子。
即便是庶子,但毕竟是赫连家的,雁门总兵年迈,如今正是赫连容父亲赫连章代掌雁门关一应军务。
于是霍月立刻上前拱手行礼,一副熟络模样:“赫连将军,好久不见。”
霍家门第并不算高,还是这两年霍月兄长霍落入少府监后颇得永兴帝信重,才勉强在京城权贵之间偶有露脸的机会,然而,也仅限于此。
霍月先前曾随徐胜男参加过七皇子赵玄钰与辽国公主耶律明珠的婚礼,与赫连容打过照面,于是此番才刻意作出这副熟络模样来。
可没想到的是,赫连容下马后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你是何人?”
霍月一僵,随即又笑道:“赫连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霍家的霍月,先前在七皇子婚礼上咱们见过面。”
赫连容哦了声没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方才远远地听到这边有动静,可是有何异状?”
一边说着,他一边淡淡扫过场中众人,视线落到沈淮安身上:“沈大人,一路行来可还顺利?”
沈淮安忙上前躬身行礼:“回将军的话,一切顺利。”
这时,霍月立刻开口:“只是有件事要教将军知晓,沈大人的夫人半路收留了一名军妇名叫慕七娘,可这两日末将却发觉这慕七娘形迹可疑,方才有一吞天巨蟒出现,叼来两个死人扔下,更令人惊骇的是,那巨蟒竟然与这村妇一副熟络模样……”
“你胡说八道!”
孙蓝衣扬声呵斥了句,随后忙朝赫连容行礼:“赫连将军,这霍月品行不端,身为朝廷武将却在护送路上与我夫君沈淮安通奸,两人寡廉鲜耻,慕七娘不过是看不下去帮我说了几句便被他们记恨。”
孙蓝衣拉着苏晚棠的手,生怕她被那两人诬陷害了:“赫连将军,那两人俱是品行低劣,担心七娘到了雁门关将他们的事宣扬开来便想趁机污蔑于她,还请将军明察。”
沈淮安没想到孙蓝衣居然疯到这种地步,当着赫连容的面就这么将自己家里的事当众抖落出来,顿时面色铁青一片。
霍月则是拱手告罪:“末将与沈大人两情相悦,已经定下婚约,只是因为还未到雁门关未及办酒席……届时还请赫连将军赏脸来喝杯喜酒。”
孙蓝衣冷嗤:“自奔为妾,要什么酒席,赫连将军喝这种不清不白的酒怕是还嫌掉价。”
沈淮安沉声呵斥:“蓝衣!”
赫连容不耐烦听这些,抬手制止:“你们的事自己关起门来说,休得喧哗。”
说完,他的视线便落到了苏晚棠身上:“你便是来雁门寻夫的军妇?”
苏晚棠低眉睡眼:“回将军的话,正是民妇。”
赫连容哦了声:“你丈夫叫什么,于何人手下任何职?”
苏晚棠一副思索的模样,皱眉沉吟着道:“民妇夫君叫李来福,只知夫君是雁门关守营的辎重兵,平日里专管粮草搬运、军械修缮什么的,民妇只知他跟着一位姓岳的小旗当差。”
这话回的没有半分异状,赫连容看着这年轻妇人,不动声色道:“你倒是挺冷静……被人指控或为奸细,你就半点也不紧张?”
苏晚棠叹气:“民妇行得正坐得端,将军一看便是明察秋毫之人,又怎会被轻易蒙蔽,是以民妇并不十分畏惧。”
“哦……”
赫连容看着她:“你知道你哪里不对吗?”
苏晚棠眨眼目露不解:“将军此言何意?”
赫连容神情平静抽出佩刀:“你所有的回答都太滴水不漏了……寻常民妇被责问时不会这样条理清晰。”
苏晚棠大呼冤枉:“将军,民妇一惯胆子大有主意,若非如此,夫君也不会放心我一人前来探亲,将军如何这般武断……”
可她话音未落,便被赫连容一把抓进手里。
孙蓝衣惊叫:“七娘……”
赫连容冲苏晚棠冷笑:“那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因为本将军不光武断,还有个习惯,那就是,宁杀错、不放过!”
正值要紧关头,雁门关布防不容有失,但凡有嫌疑的人,绝不能轻易放过。
苏晚棠立刻意识到,赫连容这家伙如今居然这般狠辣。
可她现在不能动手……
眼见刀光凛冽,她无声叹了口气,看着赫连容低声开口:“阿容……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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