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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我去等她便是


或许是在杀了赵训芳后永兴便觉得自己皇权无忧了,开始龟缩,将朝政一步步交到大学士梅敬春手中,梅敬春忠正沉稳,将一切事宜安排的清清楚楚。

云烬曾想过杀了梅敬春,即便那人是主人曾经说过的能为民请命的好官……他不在意,只要能颠覆赵氏皇权。

可朝中不只有梅敬春一个。

大夏的科举与官吏筛选提拔制度已经平稳,便是他杀了梅敬春,还会有李敬春张敬春胡敬春……而就在他羽翼渐丰之时,谢氏新任家主谢晏入朝,朝政更是变成铁桶一般。

难道连老天都在帮赵家?

云烬的恨意铺天盖地,可永兴即便一边用他却也对他并非全然信任,就连每次炼好的丹药,也是要他与试药的太监同时当面服下后永兴才会接过。

那个人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只能一边发展自己的力量,一边等待着那可以将永兴变成他手中傀儡的蛊虫成熟……

可是,那蛊虫也被人破解。

云烬曾无数次恨老天不公,让主人与小姐那样的好人蒙难,让赵氏这般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无耻之辈掌权……万幸,那太子赵玄胤竟深藏不露执掌红莲教。

还有那位明昭公主,更是接手了镇国军。

他数年都没能做到的事,他们做到了,大夏开始崩乱……

此番云烬前来雁门关,一是为寻找小青,除此之外,他还是来见耶律苍澜。

耶律氏野心勃勃宛若饿狼,对着大夏跃跃欲试,也只有永兴那种只会对着自己人耍奸斗狠的蠢货才会相信和亲有用。

云烬要让大夏彻底乱起来……他要让赵氏亡国、灭种!

可一切的计划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空白,他静静躺在山林厚厚的草叶间,银发铺了满地,静静看着头顶漆黑夜色与树影斑驳……本就苍白的脸愈发像是修罗恶鬼般幽森可怖。

眼前不断闪过方才小青对那苏晚棠做出的动作。

巨蟒的尾尖轻点在她手心,那道身影与山野间小姐的身影缓缓重合……

小青是以血脉认主的,这天下,谁都可能认错,小青不会。

所以,苏晚棠,不,应该说明昭公主慕容昭……身上有小姐的血脉!

她的生父慕容策乃是慕容氏之后,血脉皆可追索,绝无异样,也就是说,是她的母亲,那位镇国长公主,赵训芳!

那位被永兴之父也就是那卑鄙小人嘉德帝赵泽所收养且想方设法隐瞒血脉,还曾想传位于之的镇国公主赵训芳……竟是小姐的孩子?

云烬扭头呕得吐出一口鲜血,接着又是好几口,他转身伏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双眼瞬间充血,整个人颤抖到抽搐!

所以,赵训芳竟是小姐的血脉吗?

所以,当年他鼓舞着永兴帝赵翀的恶念与狠毒,助纣为虐害死的那个人,其实是小姐的女儿?

他教永兴对外声称赵训芳是前朝血脉用来推脱罪责,却没想到、如何能想到,赵训芳,竟真的是小姐的女儿!

是他,帮着赵翀害死了小姐的女儿!

浓浓夜色中的山林里骤然响起一声悚人的哭嚎……不似人声,却也不像动物发出的悲鸣,令人闻之心悸。

营地帐篷里,苏晚棠倏地睁开眼。

方才那一声,是人吗?

还是那只蟒蛇?

过了许久,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她再度闭上眼,眼前又出现方才那只庞然大物在她面前诡异的表现……

莫非是那国师云烬又使了什么邪术?

苏晚棠心中对那一直尾随着的畜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主要是那玩意儿太强大太难杀了。

还是说等到了雁门关,设法让军队围剿?

那邪门的云烬不知道又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帐篷外忽然响起脚步声,那脚步声离得很近,到了帐篷外的时候,苏晚棠凝神睁开眼。

对方无意遮掩行踪,所以她并未贸然做什么,下一瞬,就见有人将帐篷帘子掀开一角,然后扔了个东西进来。

紧接着,脚步声远去。

苏晚棠眉头顿时蹙起,顿了一瞬后不动声色起身走过去,将那东西捡起来,就看到是个小小的锦囊。

打开,里面是个蜡封的小球。

看到那有些熟悉的蜡印,她挑眉捏开,就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云入雁门。

苏晚棠认出这是谢晏曾让她认过的字体,知道这纸条是谢晏让人送来的。

也不知他怎么找到她的……这人,心肝都比别人多了一窍似的。

她捏碎了蜡丸和纸条回去躺到床上,一颗心愈发下沉。

所以她没猜错,果然是那国师云烬的手笔吗?

他想用那畜生做什么?

这信到她手里必定已经辗转数日,那么,云烬如今会在何处?

谢晏……他的处境又是如何?

这信是十五日前送出的,也就是在苏晚棠刚出发前往雁门关没多久的时候。

她还不知道,京城谢氏已经变天。

早在苏晚棠是慕容昭的消息传开后,永兴帝便从云烬处得知,太庙之变前夕,谢晏曾替苏晚棠遮掩行踪。

再想到太庙之变后谢晏“拘禁”苏晚棠,永兴帝几乎毫不犹豫便相信了,谢晏、或者说谢晏父子,与这些事脱不开干系。

可谢氏非比寻常,眼下内忧外患之际,他动不得谢氏,于是永兴帝便想了别的法子:扶持谢氏旁支。

于是,谢氏另一名子弟谢成被永兴帝推到了台前。

谢成是谢晏的堂兄,论辈分不差,论才具却远逊,但有一点,他有野心。

先是一道升迁旨意,谢成连跳三级,入翰林院,朝臣们尚未反应过来,又一道旨意紧随其后,令谢成兼领御史台,协理稽查六部。

明面上是提拔贤才,实则是将谢成架到了与谢晏平起平坐的位置上,紧随其后,永兴帝又罢免了谢晏官职,令谢晏闭门思过。

朝臣们很快嗅到了风向,那些往日唯谢晏马首是瞻的门生故吏,开始有人悄悄往谢成府上递帖子。

同时,谢成以奉皇命为由,堂而皇之出入谢氏祠堂,以“谢氏子弟”的身份主持了一场祭拜,在族老面前表现得恭敬有加,言辞间却暗指谢晏“累及宗族”。

谢晏出入开始有人盯梢尾随……

知秋与问剑几人满心杀意,毕竟,主子何曾受过这种气,更别说那谢成在谢氏如今持皇令处处掣肘大爷,俨然一副要在谢氏当家作主的架势。

简直该死。

可谢晏却一如既往,平静到了极致,去讲学、去当那个唯一还剩下的闲职,一丝不苟按部就班,几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直到宫里传话来,说请他入宫给众皇子讲学,已经备好了他在宫里的住处。

这是明晃晃的要将他软禁在宫中了……

外边,宫里传旨的太监好整以暇催促:“谢大人还是动作快些,让诸位主子等久了,奴才可难替你遮掩。”

若是过往,他是绝不敢在谢氏太傅面前这样说话的。

可如今众所周知,谢晏犯了忌讳失了圣宠,而谢氏族老十分识时务,已经扶起了新的继承人。

这位平日里高举云端的谢太傅,如今也不过是个好听点的罪人罢了。

寻鹤的手忍不住按上剑柄要去砍了那狗奴才,被知秋怼了一下,这才咬牙收手。

这时,太监旁边,谢成的父亲,也是谢氏族老一员的谢风跟着帮腔。

“阿晏啊,这些年谢氏待你不薄,是你自己要走上这条路,便也不要怪族人对你狠心……如今,因你致使整个谢氏遭圣上猜疑,你若还知晓其中利害,便安安分分去宫里待着。”

谢晏缓缓抬眼,随即站起来。

他默不作声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门外院子里站着的那一行人。

幸灾乐祸的太监,还有太监身边好整以暇的谢风。

看到谢晏一身常服站在那里,谢风笑了笑:“阿晏啊,阿成毕竟是你堂兄,自然不会让你有事,你暂且委屈些日子,别让你兄长难做。”

说完,他又对身边的太监道:“阿晏身子骨弱,还请公公在宫里照拂一二。”

太监哼笑:“那是自然,只要谢大人知晓轻重别让杂家难做,杂家自然也不会与他为难。”

说完,他抬头嗓音尖利悠悠道:“谢大人,请吧……”

谢风也侧开身:“阿晏,去吧,叔父也不想对你动粗。”

谢晏看着对面几人,又看了看头顶天空。

昭昭必定已经启程,也不知行至何处……

太监不满催促:“谢大人,事已至此,你又何必拖延,杂家……”

“都杀了罢。”

谢晏平静出声。

对面,院子里耀武扬威的太监与暗暗幸灾乐祸的谢风俱是一愣,未及反应,只听嗖嗖破空声响起,噗噗地,弩箭直刺咽喉。

只是一眨眼,方才还站在那里飞扬跋扈的一行人便尽数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寻鹤持剑过去,看着捂着脖子睁大眼不敢置信的谢风,冷嗤了声,挥剑落下。

噗得一声,谢风睁大眼头颅轰然砸下。

最后一瞬,他甚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分明是他儿子如今被圣上扶持掌权,整个谢氏如今都要慢慢归他们父子所有……谢晏怎么敢的!

谢风知晓这个十六岁入仕,二十岁执掌谢氏的侄子并非外人眼中那般淡漠却温雅的好脾气,可他从未想到,谢晏会直接杀人。

他疯了!

神情平静从一地尸身间走过,谢晏接过知秋递过来的手帕,缓缓擦掉溅到脸上的一串血迹。

外边,本该盯梢他的鱼龙卫已经尸横一地。

谢晏上了马车后掀开车帘,看了眼谢宅,沉默片刻,扔下沾了血迹的帕子,放下车帘平静出声:“走吧。”

他本不愿走到这一步,奈何有人偏想试探他的底线在何处,既如此,那他也不介意让那些人知晓,他也不尽是好脾气……

外边,知秋低声开口:“主子,先前信已经送了出去,只是暂时还没有公主踪迹,恐怕要等些时日才能找到。”

谢晏嗯了声:“无妨,我去等她便是。”

信鸽自碧空飞过,落下一片灰白羽毛……羽毛被风托着晃晃荡荡往北而去,缓缓落入一片树林里。

林间营地,苏晚棠从谢晏送来的信知晓了云烬往雁门关而来,可她却并未料到,此时此刻,那人就在离她很近的树林中。

不知在地上蜷缩颤抖了多久,云烬爬起来时一双眼里的血色几乎要凝为实质滴落下来。

他整个人俨然已经神碎魂惊一般,满眼灰败绝望,他踉跄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剧烈喘息着,抬手就朝自己头顶拍下……

他该以死谢罪的!

就在这时,斜地里一道风袭来,巨蟒尾巴将他扫在地上,然后窸窸窣窣游移过来,硕大的头颅居高临下看着他,似有疑惑。

云烬闭上眼:“你去找小主人吧……我要去向主人和小姐谢罪了。”

他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巨蟒当然不会说话,尾巴卷起他就要朝营地那边去,意识到它想带着自己去与小主人相认,云烬猛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不行!不可以……我不能、我不能见她,我不能!”

这一刻,别人眼中深不可测的国师云烬竟是露出满脸的惊恐慌乱来。

他不能去,他不能去与小主人相认,他不……他不敢!

他要怎么说?

难道要他告诉小主人,就是他这个愚蠢没用的仆人,心心念念的想要报仇,非但一事无成,还害了小姐的女儿,害了小主人的母亲……害了他本该以命相护的小小姐。

他如何能去见她!

“放开我,小青……放开我!”

到了最后云烬已经从惊恐变成惊怒,巨蟒看出他已经崩溃的模样,终于松开他,云烬噗通跌落到地上。

巨蟒硕大的脑袋伸过去顶了顶他,云烬挣扎着坐起来,喘息着抬头,便对上蟒蛇满是不解的眼睛。

那双绿色眼睛里满是疑惑,明显是在奇怪,他们找到了小主人,为何他不肯过去?

云烬扯了扯嘴角,神情惨淡绝望到了极致。

小青只是有些灵智,却不可能明白他彻骨的悔恨与心碎和惧怕……它只会因为重新找到了主人而欢喜。

他孑然一身在这世间苟延残喘,原以为只有小青还能勉强作伴,如今骤然得知原以为早已血脉断绝的主人还有血脉留在人间,可还没来得及欢喜,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悔恨。

“你去吧,你去护着小主人吧。”

云烬爬起来踉跄着转身走向密林深处。

巨蟒支起脑袋看看他,又看看营地那边,左右为难原地游移了一会儿,最终索性直接在伏身,将自己隐藏在厚厚的落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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