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川看着她，低声说，“胡兰芳自杀了。”
柳容月的手一紧，画稿从膝盖上滑下去散了一地。
她顾不上捡，盯着顾明川的脸，声音有点发颤。
“怎么自杀的？对她的看管应该很严格才对。”
“是看管失误，她用发卡磨开了手腕。”
柳容月浑身一凛，她想起胡兰芳在审讯室里的样子。
用发卡磨开手腕，那得磨多久？那得多疼？她宁愿受这样的罪，都不愿意......
柳容月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她也是个可怜人，死后......会安葬她吗？”
顾明川点了点头，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会，会有人处理的。”
柳容月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她一开始以为胡兰芳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只是有些蠢。
可是胡兰芳说的那些话又在告诉她，她并非不够不择手段，她只是没有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顾明川的眼睛问了一句。
“那现在这个案子，要结案了吗？毕竟当事人都死了。”
顾明川摇了摇头，他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说。
“还不会，现在已经去抓胡家的人了，还会继续审。”
“不过胡兰芳应该不会出现在通告里了，疑罪从无，还没定罪人就死了，按规矩就当没这回事。”
柳容月愣了一下，疑罪从无，还没定罪人就死了，就当没这回事。
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胡兰芳为什么要自杀。
她其实根本不怕死，她是怕背着罪名死。
她要一个清白的身后名，虽然不知道她图什么，但柳容月莫名就是这么觉得的。
“胡兰芳是谁负责看，会受到影响吗？”
“不归我负责，是对面的人负责。”
柳容月听到这个回复，心里哦豁一下。
胡兰芳这算不算临死之前还得坑对面一把，但是她又一死抗罪，真是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川又开始早出晚归了。
胡兰芳死了但是案子没完，胡家的人背后的那条线还没挖出来。
可谁也没想到，胡家会跑，而且不是一个人跑了，是拖家带口老老少少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等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带着人赶去胡家后来住的地方时，已经人去楼空了。
按照线索查下去，人已经出境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胡家住的地方，还有人每天出去买菜，出去的人是谁？
顾传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在饭桌上自我调侃了一句。
“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人，胡兰芳那丫头比她爹强，自己扛下来所有事，换了全家平安。”
胡成钦跑了，胡家上下跑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那些没来得及挖出来的线索一夜之间全断了，胡兰芳用自己的命，换了全家人的命。
值不值得，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件事就这么沉默下来，没有人再提胡兰芳，没有人再提胡家。
顾传文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那摞信件里，那是胡兰芳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晴晴满两个月了。
她最近是格外的爱笑，看谁都笑，偏偏又没牙，柳容月每次都觉得她像个小老太太。
自从这么觉得，柳容月就感觉自己回不去了，柳容月每次都被她逗得不行。
她抱着晴晴亲了又亲，亲得晴晴都烦了，伸出小手去推她的脸。
顾明川晚上回来的时候，柳容月总要抱着晴晴迎上去，把晴晴举到他面前，说。
“叫爸爸。”
晴晴当然不会叫，她只是张着小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手舞足蹈的像个快乐的小疯子。
顾明川接过她举高高，她就笑得更欢了。
柳容月站在旁边，看着父女俩闹成一团，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川，你们单位是不是要搞军区大比武了？”
顾明川正把晴晴举过头顶，晴晴伸手去抓他的头发，抓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边躲一边“嗯”了一声。
柳容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个狼狈的样子，觉得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顾明川以前的那些兵，有好几个这次也会参加比武。
她越想越想笑，最后笑出了声。
顾明川把晴晴放下来，抱在怀里，转过头看着她一脸疑惑。
“笑什么？我被晴晴欺负就这么好笑吗？”
柳容月歪着头，眼里带着促狭的光，慢悠悠地开口。
“我在想，你的对手是你以前带出来的兵，你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揶揄。
“顾旅长，到时候你会不会上场啊？”
顾明川抱着晴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晴晴伸手去抓柳容月的头发，被顾明川轻轻挡开了。
他看着柳容月，学着她的样子，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你不懂”的淡定。
“我这个职位，不会再亲自上场了，不过我亲自带了一个团，到时候会去现场露露脸。”
柳容月“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
“顾旅长这算不算，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顾明川一愣，手里的晴晴差点没抱住。
他看着她那副促狭的样子忽然笑了，他把晴晴轻轻放进旁边的婴儿床里喊了一声李姨。
然后就拽着柳容月回了房间，把高兴的晴晴留在了身后，不过现在已经是不高兴的晴晴了。
进了房间，顾明川就起身压了过去，把柳容月圈在床和他胸膛之间，两只手撑在她的身侧。
“什么新人旧人？我就这么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柳容月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她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匆匆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顾明川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还说不说了？”
但是不等柳容月回话，他就又亲了上去，不给柳容月拒绝的余地。
柳容月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顾明川不断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来回地摩挲，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软。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还说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