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号，下午两点，第二阶段。
监控室的灯比上午暗了一点，不是灯管坏了，是有人把靠窗那排灯关了，减少屏幕反光，十二台显示器的光映在天花板上，蓝白色的，像水面的反光。
所长坐在老位置，保温杯在右手边，加密平板不在桌上。
他把平板放在了椅子旁边的地上，屏幕朝下。
第一个科目，多币种兑换。
模拟场景：外币电子钱包（美元/欧元/日元/韩元）与人民币钱包的实时互转，汇率由测试服务器实时推送，每笔交易的汇率在下单到确认之间可能发生微小变动，500笔。
这个科目测的不是速度，是汇率锁定和结算精度。
数字人民币在冬奥期间需要支持外国运动员和游客的使用，外币兑入数字人民币，消费后余额兑回外币，中间涉及汇率波动、手续费计算、跨币种清算三个环节，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金额不一致。
两点零三分，开始。
左边，工行。
工行在跨境结算上的优势在这个科目里体现了出来，二十年的外汇系统经验，汇率锁定机制是他们自己开发的，跟央行外汇交易中心的数据源直连。
500笔，全部完成。
完成率：100%。
汇率锁定精度：±0.0001。
平均结算时间：342ms。
最大偏差：0元。
右边，微光。
微光的多币种方案不走传统外汇通道，可编程引擎在交易发起的瞬间把汇率写入智能合约，合约执行过程中汇率锁死，不受后续波动影响。
500笔，全部完成。
完成率：100%。
汇率锁定精度：±0.0001。
平均结算时间：28ms。
最大偏差：0元。
342ms和28ms。
速度差距扩大了，十二倍。
但精度完全一致，偏差都是零。
数据记录员填了两行。
戴委员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把铅笔放在本子上面，黄色笔杆滚了一下，没有掉。
所长没有动。
…………
第二个科目，高并发升级。
昨天第一阶段的高并发是5000人，今天升级到10000人。
10000个终端同时发起支付请求。
这个数字不是随便定的，冬奥开幕式结束后观众退场，预计在30分钟内有8000到12000人同时使用数字人民币购买餐饮和纪念品，10000是峰值估算的中位数。
三点整，开始。
左边，工行。
10000笔涌入。
硬件双通道启动，两条链路，但10000并发比5000翻了一倍，单条链路的负载从2500笔升到了5000笔。
第一秒，1847笔。
第二秒，3691笔。
第三秒，5488笔。
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每条链路的负载接近了设计上限，但没有拥塞，双通道的均衡算法在动态调整两条链路的比例，左路52%，右路48%。
第六秒，8934笔。
第七秒，10000笔，全部完成。
完成率：100%。
平均响应时间：203ms。
峰值响应时间：317ms。
拥塞：零。
203ms，比昨天的189ms慢了14毫秒，在预期范围内，负载翻倍，响应时间只增加7%，硬件双通道的设计余量足够。
右边，微光。
10000笔涌入。
异步架构，单管道，不分流。
第一秒，2417笔。
第二秒，5803笔。
第三秒，8291笔。
第四秒，10000笔，全部完成。
完成率：100%。
平均响应时间：12.1ms。
峰值响应时间：15.8ms。
拥塞：零。
12.1ms，比昨天的11.7ms慢了0.4毫秒，负载翻倍，响应时间增加3.4%。
203ms和12.1ms。
工行7秒完成，微光4秒完成。
监控室里的值班技术员这次没有说话，昨天被制止过一次之后他学会了，但他在记录本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数字。
16.8。
倍数。
…………
所长靠在椅背上。
两个科目，多币种，高并发升级。
两家都过了。
多币种兑换，工行在精度和稳定性上的表现无可挑剔，342ms的结算时间在跨境场景中属于优秀水平，微光的28ms更快，但精度一样，偏差都是零。
高并发升级，10000并发，两家都零拥塞，工行靠双通道分流扛住了，设计余量用掉了大约六成，还有四成冗余，微光靠单管道异步扛住了，响应时间几乎不受并发量影响。
两种路线，两种解法，都过了。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放下。
"最后一个科目。"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三点四十七分。
"离线支付。"
他没有多说。
监控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值班组长看了一眼两侧的技术负责人，工行那边老方点了一下头，微光那边老周端着搪瓷缸，没有动。
"准备时间十五分钟，四点零二分开始。"
所长站起来。
"我去一趟三楼。"
他拿起保温杯，没拿平板，平板还在地上，屏幕朝下。
他走出监控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
走廊上只剩值班组长和两个技术员。
值班组长在记录表上写了一行。
"第二阶段·科目三·离线支付·待执行。"
他写完之后看了一眼两侧的测试间方向。
左边工行的门关着，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右边微光的门也关着。
很安静。
他把记录表合上。
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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