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谁也没提起那几个字,却在目光相接的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沈轻歌攥住他的手:“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如果他们真的被逼到那一步,反抗就是唯一的活路。
贺砚泽将她拉入怀中,下颌放在她的肩头,很轻的蹭了蹭。
只要沈轻歌还在他身边,他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害怕。
翌日,针对贺砚泽屠村的谩骂消失了。两人刚起来的时候,面对静悄悄的晏王府,还有些不适应。
这些日子,百姓们的谩骂和执意几乎要将晏王府掀翻。
他们每天都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谩骂声吵醒的。
被煽动了情绪的一些人恶毒的诅咒他们去死,还有一些人骂他们两个狼心狗肺,不配过这么好的日子。
现在,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好似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就在这个时候,听荷快步走进来:“王爷,王妃,宁嫔请你们进宫,说要亲自给你们道歉。”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昨日沈轻歌就已经知道了。
但她总觉得,宁嫔这次让他们进宫,不仅仅是道歉那么简单。
宁嫔已经搬离了她身为贵妃时住的奢华宫苑,现在的住所有些偏僻,安静的略显落寞。
就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蔫头耷脑,没有半点朝气。
沈轻歌刚踏进去,就愣住。
她从没见过宁嫔这样不修边幅的时候。
只一夜没见,宁嫔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精神气,消瘦了一大圈,眼下的乌青很重,走路也摇摇晃晃。
似乎下一秒就要归西。
沈轻歌和贺砚泽行了个礼,提防的后退一步。
宁嫔见他们两个如此,忽的大笑起来。
她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嗓音沙哑:“多年前那场屠村惨案,的确是我一己之私酿成的灾祸。”
“对于晏王殿下这些年来饱经噩梦和谣言困扰,我深感歉意。对不起,是我的错。”
贺砚泽没有质问,也没有训斥,只淡淡说了一句。
“本王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会原谅你。若宁嫔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刚要转身,宁嫔忽然冲到两人面前,猩红的瞳仁带着癫狂。
“那又如何?别说我栽赃嫁祸你一次,就算我两次三次嫁祸给你,王爷你除了能得到我的道歉,还能得到什么?你该不会以为陛下会觉得你可怜,补偿你吧?”
贺砚泽蹙起眉,下意识把沈轻歌挡在身后。
“宁嫔,你没必要说这些。”
宁嫔却面目狰狞的笑着,整个人陷入兴奋。
“哦对,你还不知道吧,可怜的晏王殿下。就在今日下朝之后,陛下把我儿单独叫进养心殿,不仅给了他大量银钱,还将前些日子收回去的特权,又给了他。”
她高高扬起头,像是斗胜的公鸡。
“贺砚泽,沈轻歌,你们两个苦心孤诣想要将我儿置于死地,可惜你们忘了,君心难测。在这深不见底的吃人皇宫里,只有陛下的喜好偏爱,才是最重要的!”
沈轻歌心狠狠沉下来。
她终于明白,贺砚泽昨晚那毫不意外的讥嘲神情,是为何了。
恐怕这样的事情,贺砚泽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
从最开始的愤怒不甘,到最后的麻木迟疑。因为从未得到过偏爱,所以才更执拗的想要立功,想要用自己的才能,为自己争得哪怕半点赞赏。
只是……皇帝的偏心,注定了贺砚泽做的是无用功。
他一次次失望,一次次眼睁睁看着皇弟分去他所有的宠爱,是什么感受?
沈轻歌心底升腾起愤怒,这样的愤怒几乎要将她整颗心燃烧。
她冲到贺砚泽面前,将他挡在身后,直勾勾的和宁嫔对视。
“就算陛下不偏爱王爷,又如何?他还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将来他走到哪一步,我永远都愿意陪着他!”
“他还有我这颗真心,就够了。”
贺砚泽手颤了又颤。
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却没有难过。
感动、欣喜、亦或者是释然、温暖,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轻轻包裹住他这颗冰冷又千疮百孔的心。
她说,她会陪他。
这是他听过的最珍贵的承诺。
他很轻的笑了笑,伸手拉住沈轻歌的手,用力和她十指相扣。
他站在女人身边,和她肩并肩。
“没错,我永远都不会再是你口中的可怜虫了。有些东西,我注定无法拥有。但有些东西……贺时修这辈子也不可能得到!”
或许贺时修得到了父皇的偏爱,可偏爱是永恒的吗?
贺时修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一份坚定的选择。
但他有。
宁嫔愣住,这是她第一次从贺砚泽眼底看到强烈迸发出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心,也没有撕心裂肺的难过。
是纯粹的满足。
这样的情绪让她感到恐慌。
但很快她又找到了新的可以刺激两人的点。
“只有你们这样的蠢货,才会相信有情饮水饱。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就算是活着看不到,死了也会变成厉鬼,等着看你们两个的笑话!”
她眼底狰狞又执拗,声音尖锐。
沈轻歌听笑了:“那你真可怜,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感受过真正被爱是什么滋味。”
这话戳到了宁嫔的肺管子,她尖叫着扑向沈轻歌,想要抓花她的脸。
“那又如何?你不也没得到?你那么喜欢我儿,却作死这么久,他早就腻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沈轻歌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我已经嫁人了,你依旧笃定我喜欢贺时修那蠢货,到底是为什么?”
宁嫔扫了贺砚泽一眼,得意洋洋的仰起头。
“上次你在本草堂忙到很晚,不就是因为知道我儿在外面等,所以故意给他制造机会,好让你们单独相处吗?”
沈轻歌被逗笑了。
“贺时修难道没告诉你,我让他滚了?”
宁嫔压根听不进去,反而笑眯眯的看着贺砚泽。
“晏王殿下,我承认你比修儿聪明优秀,但那又如何?你渴望的权势地位,还有你的女人,用不了多久,就全都是我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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