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泽微怔，一时间眼眶有些红。
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谢谢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轻歌没说什么煽情的话，而是很快严肃起来。
“这是我倒推出来的毒药配方，我仔细查了典籍，其中几味药材都是某个地区特有的。”
“而这个地区，是曾经宁嫔母族分支所在的地方。”
接下来，不需要再多解释，贺砚泽就明白了。
当时自己中的致幻毒，有极大可能有宁嫔的手笔。
原因也很好解释，当时这桩差事贺时修也在抢，但又没有才能，所以父皇把差事交给他。
只要把事情圆满解决，赏赐肯定少不了，声望也能迅速提高。
当时的宁贵妃眼睁睁看着差事落到贺砚泽头上，估计是动了想要毁掉他的心思，所以才找人弄出这样的致幻毒药。
她的确也如愿了，虽然贺砚泽当初完成了差事，皇帝压下各种风言风语后也进行了奖赏，但奖赏缩水不少，对贺时修也并没有造成太多威胁。
“本王现在就派人去查，快马加鞭的话，估计三五日就能查到。”
贺砚泽道。
沈轻歌点点头：“说不准还能牵扯出滕药从前和宁嫔的联系。”
要不是滕药用这种毒药来对付她，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突破口。她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贺砚泽明白沈轻歌的意思。
“宁贵妃受宠的这些年，很多相貌较好、被父皇偏爱的嫔妃屡屡出意外。云妃算是命大的一个，至少还有命活，其他很多都已经……”
“父皇不是没查过，但因为找不到原因，最终也只能作罢。”
沈轻歌眼眸眯起来。
这种致幻药有个很奇特的药性：药效发作迅猛，但消失的也快。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什么都查不到了，就算她师父活着，都束手无策。
看来宁嫔利用这种毒药，干了不少坏事。
……
沈轻歌又一次进宫给皇帝施针。
毒素已经彻底清除，但被毁掉的身体根基需要一点点恢复，是个很缓慢的过程。
她预计还需要至少两次施针，才能把身体调理到差不多的程度。
从皇帝寝宫出来，刚转了个弯，就迎面遇上了宁嫔。
几日不见，女人精心保养的脸憔悴了不少，看沈轻歌的眼神更是凶狠到极点。
“沈轻歌，你现在很得意吧？”
如果沈轻歌还是从前的身份，她现在早就冲过去撕烂她的脸了！
可谁成想，这贱人不仅是将军府唯一的血脉，还嫁给了晏王。
就在昨日，竟然还爆出药王谷神医的身份！
“可惜了，你表面看上去彻底脱胎换骨了，但依旧念旧，想和我儿重归于好吧？”
沈轻歌：“？？？”
不是，这一家子到底什么毛病？
“宁嫔，如果你是因为失宠，导致得了失心疯，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帮你看看脑子。”
宁嫔脸色沉了又沉，狰狞又恐怖。
“你别嘴硬了！昨日你故意在本草堂忙到那么晚，还没让晏王去接你，不就是为了创造你和我儿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沈轻歌，我们都是女人，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清楚？”
沈轻歌：“……”
她终于知道贺时修的自恋自大是随谁了。
“你站在这儿等我这么久，就为了说这个？”
沈轻歌是真的不能理解。
宁嫔恶狠狠盯着她。
沈轻歌的确算得上脱胎换骨，她看向她的时候，眼里再也没了讨好和温柔，更没了从前的耐心。
看上去，她好像真的彻底放下了。
但！宁嫔攥着手，咬牙切齿。
“沈轻歌，你现在还能迷途知返。只要你帮我重新得到陛下的宠爱，我就帮你去给我儿说情……”
沈轻歌这下连话都懒得听完了，抬脚就走。
宁嫔追出去几步，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沈轻歌！现在云贵妃的脸，是你治好的吧？你偷偷溜进后宫，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她在威胁沈轻歌。
如果今日不答应帮忙，她就要去告诉皇帝。只要皇帝肯查，这种小事一会就能查出来。
沈轻歌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宁嫔勾了勾唇，高高扬起头：“这才对嘛，沈轻歌，你要拎清楚自己，别以为有了点身份，就能为所欲为。”
沈轻歌走过来，笑眯眯看着宁嫔。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你偷偷给晏王下药，害死乐水村两百五十六条人命……你不会以为能瞒天过海吧？”
宁嫔脸色陡然变了。
她近乎惊恐的看着沈轻歌，又强行压下所有情绪。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轻歌笑吟吟的帮她把乱发挽到耳后，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拍了拍。
“真的吗？那两百多条人命，真的不会夜夜来找你索命喊冤吗？”
她骤然拉近两人的距离，伏在宁嫔的耳边，低低开口。
“宁嫔，他们死的好惨啊，缺胳膊断腿的，死无全尸的，还有活生生被吓死的。血流成河，整个村子都被染成鲜红色。他们真的没抱着自己被砍掉的头和胳膊，来找你算账吗？”
宁嫔吓疯了，她尖叫一声，猛地将沈轻歌推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说完，再也顾不上讥讽沈轻歌，急匆匆离开了。
沈轻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慢悠悠勾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宁嫔越慌张，露出来的马脚就越多，说不准还会找太后帮忙，卷进来更多人。
最好能一网打尽。
宁嫔回了自己的住处之后，手脚发软，猛地跌坐在地上。
完了，沈轻歌是怎么知道的？她不会真的查出什么了吧？
她再也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去找了舒太后。
“舒太后，当年的事确定已经处理干净了吗，沈轻歌那贱人今天来质问我了，她好像查到了！”
舒太后正在内殿焚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
听到这话，她净了手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
“慌什么，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当初知道真相的早就全死光了。以沈轻歌这贱人的做派，她要是真有证据，早就去找皇帝告状，还用得着来吓唬你？”
宁嫔愣了一下，终于找回主心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舒太后左手拨动着佛珠，嘴里阿弥陀佛的念着，眼底却闪过凶光。
“她不是药王谷老神医的关门弟子么？老神医活着的时候，仇家有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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