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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发动攻击,结界松动


岩台嗡鸣未止,黑气仍在流转。结界的银光微微起伏,如同呼吸。晏无邪站在三步之外,判厄笔尖指向那道微不可察的裂痕,身体前倾,蓄势待发。

“主簿。”张六低声问,“要是它这次不懵了呢?要是它直接把你碾成灰呢?”

那就碾。

她没回头,舌尖抵住上颚,闭眼感知结界节律——三息将尽,那一拍断点正被强行缝合,能量在银光表层堆积,像绷紧的弦。就是现在。

判厄笔自心口移出,笔锋轻颤,她将业火凝而不发,反向沉入笔骨,与那缕盘踞其上的“破”字墨痕相融。不是轰击,不是撕扯,是把一句话送进去——一句亡魂临散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你真打算拿一支笔捅穿天规?”张六嗓子发干,“这玩意儿可是地府立律时钉下的铁条,不是哪家后院的破篱笆。”

它怕的不是笔。

是这句话。

她睁眼,笔尖点出。

一道幽蓝夹杂墨黑的光束无声射出,如针引线,直刺裂痕。没有炸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极细的“嗤”,像是热铁插入冰层。整座岩台猛地一震,脚下石纹泛起涟漪般的银光,迅速向四周扩散。

结界表面骤然亮起蛛网状裂纹,瞬息弥合,但银光已不再稳定,忽明忽暗,像一盏油尽的灯。

“动了!”张六一屁股坐地上,“真他妈动了!你这一下比阎王拍惊堂木还狠!”

别说话。

帮我盯住它左上角第三道弧光,偏了半寸就喊我。

“偏了偏了!刚才那一下闪白,弧线歪得跟醉鬼走路一样!”

那就是破绽。

它在补节奏,补错了。

她右手稳如铁铸,笔尖未离裂痕半毫,左手悄然结印于胸前,一面薄如蝉翼的业火屏障浮现在背后。下一瞬,数道月白符印自虚空浮现,带着“天规不可违”的冷厉气息,轰然砸落。

砰!

砰!砰!

屏障剧烈震颤,火膜崩出细密裂痕。张六被气浪掀飞,背撞岩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你还活着就喘口气,别装死。

“咳……活、活着!就是肋骨可能断了一根……你说他们能不能讲点武德,偷袭也太下作了!”

天规局的人从不讲德。

他们只讲规。

她咬牙,舌尖已被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判厄笔传来强烈排斥力,仿佛要挣脱掌控。她将精血喷出,雾状血珠融入墨痕,“破”字骤然暴涨,光芒压下反弹之势。

“主簿,你嘴角流血了!”

“我知道。”

“你还站得住吗?”

“只要笔没掉,我就站着。”

“可你腿在抖!”

“抖也是往前抖。”

“你要不要歇一秒?”

“一秒它就补上了。”

“那你也不能拿命填啊!”

“这不是命。”她低喝,“这是账。每一笔滞影冤案,都是欠下的债。今天该清了。”

结界剧烈震荡,银光翻涌如潮。那道裂痕被“破”字之力持续侵蚀,边缘开始龟裂,细微的碎光如沙粒剥落。

“你听见了吗?”她忽然问。

“听见啥?”

“里面的声音。”

“我只听见你骨头快散架的声音。”

“不,是它在念。”

“谁在念?”

“结界。它在重复‘不可破’‘不可破’……越念越快,像怕被人揭穿。”

“所以它是真怕了?”

“怕的不是我。”

“那是谁?”

“所有本不该被困在里面的人。”

又一道符印轰下,业火屏障碎裂。她肩头一沉,冷意刺骨,是天规符咒的冻结之力正在蔓延。

张六挣扎着爬起来,抽出腰间锈刀:“我替你挡一下!”

你挡不住。

“那我也不能干看着!”

那就看着。

“啥?”

记住这一幕。等将来有人问起——是谁第一个对天规说了“不”,你就说是晏无邪。用一支笔,不是砍,是戳,戳出了第一道缝。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凿刻在岩壁上。

结界银光猛然收缩,随即暴胀,整个洞穴被照得惨白。那道裂痕被强行拉伸,又试图闭合,但在“破”字的共振下,修补节奏彻底紊乱。

“它撑不住了!”张六瞪眼,“你看那光,乱得像抽风!”

还没完。

“啥意思?都这样了还不算完?”

它还能压一次。最后一次。只要它还挂着“天规”两个字,就不会轻易认输。

“那你呢?你还能撑几下?”

到笔断为止。

她全身阴气汇聚指尖,判厄笔震得几乎脱手,但她五指如钳,死死扣住。墨痕燃烧,笔身发烫,仿佛随时会裂开。

虚空再度浮现符印,比之前更密集,更凶狠。

她左手再结印,业火重燃,屏障再现。

“主簿!你左手都烧焦了!”

“焦了也能打。”

“你疯了!”

“我没疯。”她冷笑,“我只是终于明白了——规则不怕强者,不怕恶鬼,它怕的是那个敢站出来,说‘我不认’的人。”

结界发出一声类似哀鸣的嗡鸣,银光骤然内敛,仿佛在积蓄最后一股力量。

她知道,它要强行归位了。

就在那一瞬——

她猛吸一口气,笔尖再度压进裂痕,整个人向前一步踏出,不是攻击,是进入。

和上次一样。

空着手。

不带恨。

不带惧。

只带着一个字:破。

光芒暴涨,整座岩台被照得通明。结界剧烈颤抖,裂纹遍布,却仍未破碎,只是——松动了。

像一扇锈死千年的门,终于被人推得晃了一下。

张六趴在地上,抬头望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银光,喃喃道:“它……它真的在退?”

她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痕,手指一寸寸往前挪。

笔尖还在动。

她还在推。

洞外远处,隐约传来钟声,三响,沉重而缓慢。

那是天规局召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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