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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慕梅和悦梅


来弟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幔是香槟色的纱,垂到地面,被窗外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她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裙子很轻,料子滑溜溜的,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纸的边角卷曲,墨迹褪成了蓝黑色。
“埃尔斯第一个情人,悦梅。与慕梅关系很好。”
来弟盯着“关系很好”四个字看了几秒,又看了一遍“第一个情人”,嘴角动了一下。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很淡,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上帝用亚当的第十二根肋骨,创造了夏娃。”
她念了一遍。然后她坐起来,把纸条叠好,塞进枕头下面。
梳妆台上的东西多得吓人。各种刷子、梳子、瓶瓶罐罐,还有一排放卷发棒的铁签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来弟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白裙子,散着头发,脸上没有血色。她拿起一把梳子,梳了两下,头发打结了。她又试了试那些刷子,分不清哪个是刷脸的哪个是刷头发的。她把一个圆形的粉盒打开,里面是一层白色的粉末,她闻了闻,香的,但香得有点过头,像放久了的栀子花。她盖上粉盒,放回去,又拿起一把卷发棒,看了看,又放下了。
她根本不会做头发。
门被推开了。
来弟转过头,看见一个老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一套黑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头发全白了,打了蜡,梳得一丝不苟,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拄着一根银头手杖,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旧戒指,戒指下面的皮肤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他的背微微佝偻着,但站得很稳,目光从门口直直地落到来弟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藏品。
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佣,穿着灰色的围裙,低着头。“悦梅小姐,”女佣的声音很轻,“埃尔斯先生来为您梳妆。我去帮慕梅小姐。”说完,她低着头退了出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埃尔斯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慢,手杖敲在地板上,像某种倒计时。来弟坐在梳妆台前,背绷得笔直,手指攥着裙摆,指节发白。他走到她身后,停下。手杖靠在了梳妆台边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后颈。
比他抚摸先来的是他的老人味——旧书页,干花瓣,地窖里放了太久的水果,外面还是完整的,里面已经烂成了泥。来弟没有躲。她坐在那里,他把头发拢起来,拿起梳子,一缕一缕地梳。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手指在她头皮上轻轻划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不会弄疼她。但来弟的胃在翻,每一次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她都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他替她盘好了头发。银簪从发髻中间穿过去,固定住,来弟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盘得很好,比她见过的任何人的发髻都好看。但她只觉得恶心。
埃尔斯低下头,拉起她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他的嘴唇贴了上去,干燥的像一片枯叶落在她皮肤上。那是一个很短的吻,短到一个呼吸的工夫,但来弟觉得那一秒很长,长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她手背上留下的那一点点湿意。
“悦梅,”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你昨晚没睡好吗?”
来弟看着镜子里他的脸——皱纹很深,眼窝凹陷,但眼睛炙热得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她张了张嘴,含糊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出声。
埃尔斯没有追问。他笑了笑,笑容在那些皱纹里展开。他拉起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握紧。“走吧,”他说,“我们去吃早饭。”
来弟被他牵着走出了房间。走廊很长,两侧挂满了油画,全是同一个女人——从少女到老妇,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签着同一个名字。来弟没有看那些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手背上那一点湿意还没有干,在走廊的穿堂风里凉飕飕的,散发着老人味和口水挥发后的臭味。她没有缩手。她只是跟着他走,手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前面响着,她的脚步声在后面跟着,像某种她不想参与的二重奏。
苏月坐在梳妆台前,正把那张纸条往嘴里塞。
门突然被推开了。她的手指一顿,纸条已经进了嘴里,她用舌头压住,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不紧不慢的微笑。
一个女佣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里冒着热气。“慕梅小姐,”她低着头,声音不大,“今天我来为您梳妆。”
苏月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纸条往里推了推,咽了下去。纸团划过喉咙的时候有点疼,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女佣放下铜盆,拧了条热毛巾递给她。苏月接过来敷在脸上,热气蒸得她眼皮发烫。敷完脸,女佣又递过来一瓶什么东西,苏月接过去,照着女佣的动作往脸上抹,抹完一层又一层,她只是在模仿。
女佣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开始梳头。苏月的头发比来弟的顺,没怎么打结,几下就梳通了。女佣把她的头发拢到一侧,编了一条辫子,又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朵绢花别在辫尾。苏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还行,不难看。
然后女佣拿起了束腰的绑带。
“小姐,请站起来。”
苏月站起来,双手撑在梳妆台边沿。女佣把束腰围在她腰上,绑带从后面垂下来,长长的两条,像蛇一样拖在地上。苏月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她后背上——女佣的脚,穿着软底鞋,但力气大得惊人。她一手拉着一边的绑带,身体往后仰,用全身的重量往下拽。
苏月闷哼了一声。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边夹住了,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她张着嘴,却觉得吸不进多少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没看到腰,只看得见束腰的绸缎面,绷得紧紧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被挤得变了调。
女佣没有停。“小姐,”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急不慢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今天埃尔斯先生去了悦梅小姐房中。您可得加把劲。”
她又拉了一下。苏月的手指攥紧了梳妆台的边缘。她能听见绑带收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什么东西在慢慢断掉。她想起自己的第十二根肋骨——左侧,最下面那根。它是不是被勒断了?她感觉不到了,整片肋骨都在疼,分不清是哪一根。
女佣终于系上了结。苏月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束腰绑得太紧了,她喘不进去,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吸到一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她的胸口,不肯松开。
她迈出了第一步。疼。那些被束腰挤在一起的肋骨,在互相挤压、摩擦、抗议。她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一个故事——人鱼公主为了爱情,用声音换了一双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现在知道了,那不是童话,是纪实文学。
苏月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每一步都很慢,像踩在刀刃上,现在她好像成了人鱼公主。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深吸了半口气——她只能吸半口。
门外的走廊很长。两侧挂满了油画。身后,梳妆台上的蜡烛跳了一下,把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被踩扁了却还在挣扎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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