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吴延顺的指摘,周棪显得十分冷静。
他讥笑道,“你见过带二十个兵谋反的?”
吴延顺梗着脖子。
“这里有二十个,不代表你只带了二十个!何况数量多寡都一样,你现在犯的就是死罪!”
这下不止周棪,连张市令都快被他气笑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个仗着梁国公府的势鼻孔朝天看人的吴延顺,其实这么蠢笨。
他指着那队士兵,“照你这么说,五城兵马司的人敢把他们大摇大摆放进来,也是罪加一等?”
“谁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你别见谁都这么一句。”
张市令立在最前面,朗声反驳道,“将军大人是我请来,为的就是修葺我们丰乐坊的河渠,他带亲兵入城也是经过陛下特许的。”
“梁国公府的私园带头侵占河道搭檐造舍,本官一介小小的市令位卑言轻,只能出此下策。但本官此举确是毫无私心、一心为民,吴管事不必在这抹黑将军,今日过后梁家有何不满自可找本官麻烦!”
此言一出,在场看热闹的百姓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有附近做小本买卖的店家,忽然高喊,“张市令是好官,这河渠早该修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开始有人连声附和。
“确实,你看这河道两侧搭了多少偏铺和楼阁。”
“以前还能行船,现在想过街只能走坊两头的拱桥,赶时间时实在不便。”
“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们看看梁家那园子。”
这人说着,朝拱桥那侧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
“把河岸两侧的院子都强行买下来,中间一围,这河渠到这里就变成他家的了。”
“啧!”
不少人撇嘴,“梁家嘛,惹不起!”
看向吴延顺的目光,大部分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想归还侵占的河道,一个小小的管事连二品大将军都敢拦,还直接给人定了死罪。
这梁家不愧是皇亲国戚。
吴延顺没想到张市令几句话,现场就变成了这样。
他可没有军中士兵的定力,被四周指指点点的目光盯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身后临时被叫出来拦人的奴役们,也都面面相觑,目露迟疑。
更让他进退两难的是。
派去梁国公府的人迟迟没有返回,带来主家的指示。
现在好像让路和不让路都下不了台。
偏偏周棪也不着急,也不说话。
就这么负手而立,眺望远方,像尊雕像一般老神在在。
士兵们站在他的身侧蓄势待发。
吴延顺僵持良久。
冬日的太阳照在脸上,甚至都有了灼热的触感,他毕竟年纪大了又气急攻心,甚至有点头晕眼花的症状。
往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吴管事!”
还好站在他身侧的年轻小厮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他才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周棪终于收回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已经快一个时辰,你说管事的人怎么还没来?”
“如此的话,我也就不跟你浪费时间了?”
他说着抬起手臂,指尖轻轻往前一比。
士兵们终于得了命令,步伐整齐地往拱桥上前进。
吴延顺双眼通红。
“你们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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