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留着长须双鬓斑白的老管事,第一个站了起来。
幽幽说道。
“久闻将军大人盛名!大人您驰骋沙场,对坊间的事可能知之甚少。丰乐坊的河渠 早已失修多年,要修起来劳民伤财并不容易。”
“而且这么些年下来,沿河的各家都做了各自的安排,强行修葺会让大家损失惨重啊!”
沈沐知正好见过这位老者。
梁国公府的管事吴延顺。
梁家是先皇后的母家,当今太子的亲外家,在朝堂上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丰乐坊内他家的私产也不少。
近几年更是买下了好几处沿河的院子地皮,连成一个占地极广的庄园,牢牢盘踞在丰乐坊河渠的下游出口处,甚至私自将这段河道纳入庄园的后花园中。
修河渠,他家的反对声也最大。
吴延顺一开口,立马就有人接着附和。
“没错!将军大人,您不能因为您夫人一拍脑门想修河渠,就想帮着强占别人家的私产!”
“漕运的弯弯道道太多了,就算把河渠修好也不见得能分一杯羹。在下奉劝夫人您一句,胡乱折腾的话可能连您现在那点嫁妆铺子的小生意都守不住。”
“妇道人家,哪里懂漕运生意!不过是听别人说几句就眼红起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矛头渐渐对准了沈沐知。
都觉得她带头捐钱修河渠的野心,是不自量力。
张市令满脸不悦,开口替沈沐知说话。
“修河渠是市署衙门的决定,为的是丰乐坊各商行铺子的长久发展。夫人那是深识远虑,深知生意之道。”
吴延顺呵呵直笑。
在场大部分人都出言支持他,让他腰板挺得更直。
他单手抚须,面带微笑,“衙门虽然一直有修河渠的想法,但张市令你也该承认,是夫人带了个好头,才能这么快筹到钱动工。”
“我听说这捐钱的,大部分都是跟沈记成衣铺有关的商行,云州程家也捐了不少。”
张市令皱起眉,正欲开口辩驳。
沈沐知不动声色地朝他摇了摇头。
她问吴延顺,“那又如何?”
“市署衙门应该是允诺了你们,河渠若真能修好,便给你们一部分的码头和河运的控制权。若今日我们让步了,来日你和程家便能靠着河运在丰乐坊称王称霸。”
吴延顺看向张市令,眼神略带讥讽,“张市令为官多年都没有攀升机会,如今总算学会了阿谀奉承,真是可喜可贺呀!”
说完不等张市令的反应,又扭头看向周棪。
“定远将军府若是纵容夫人如此行事,可谓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御史们知道了是不是得参将军一本?”
他朗声说完。
议事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些人的目光在周棪和吴延顺之间来回几遍,因为感觉到不妥,选择闭口不语。
但还有两三个人,片刻后再度开口附和。
“没错!”
“吴管事说的在理!”
沈沐知认得出来,那几位也都是几处沿河私产的管事,修河渠对他们影响最大。
她被当面指桑骂槐了一番,面上还能冷静地露齿一笑。
“话不是这么说。”
她道,“吴管事今天若是也捐点钱修河渠,将来河运的控制权自然也就有吴管事的一份。”
“出钱得利,这不就是最简单的买卖?”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