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知沉思了片刻。
周棪问出口时，她忽然又觉得自己今晚的纠结有些莫名其妙。
择日不如撞日。
她开口道，“有件事，我本该在成亲前告诉你，但换嫁事发突然，成亲后你又一直在外……我想现在同你说清楚，说完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同意。”
周棪挑了下眉。
“你说。”
“我……”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真要说出口的时候，沈沐知还是感觉胸口一阵阵发堵。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哑着嗓音说道。
“我子嗣艰难，恐怕没有办法帮周家留后。”
冬夜里连只昆虫都没有，夜色中的院子静的可怕。
周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月光，掌灯的下人都被呵退了，此时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感觉他垂着眉一动不动，像是被沈沐知的话惊到了一样。
微风夹着寒意狠狠打在脸上，才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沐知的脸颊就冻得发疼。
其实也不太意外。
上辈子吴冠鸿从大夫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甚至一度想要休了她再娶。
她站直身子，双手裹进衣袖里，想让自己暖和一点。
“若是你不介意，我会恪守妇道、孝敬公婆一辈子。你若跟旁人有了子嗣也尽可带回府中，我必将他视若己出。”
她顿了顿，“孩子母亲也一样，我定会善待她们。”
这就是沈沐知先前的打算。
上辈子周棪战死前，曾经从边关带回一位怀孕的貌美娇妾，让当时的将军夫人沈清汐怒火中烧，把周家和沈家都大闹了一遍。
不过哪怕她闹成这样，周棪也还是坚持要将人留在府中。
沈沐知原本没提自己身子的问题，就是打算在周棪死后好生对待这对母子。
虽然她不能生，但她敢肯定，没有第二个女人能比她更诚心诚意善待他的心上人。
“呵。”
周棪听完她的话，似乎被气笑了。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大度。”
“我是认真的。大人您绝对可以相信我的人品，将家人都托付于我。”
她觉得自己理亏，被嘲讽了也没恼。
只是情急之下又开始用上疏离的敬称，惹得周棪微微皱眉。
她没注意到，“这段时间爹娘对我很好，我确实不该瞒着你们，明日我便同他们两位说清楚，到时候是走是留全凭你们做主。”
周棪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别告诉他们。像之前一样，当作你也不知道。”
“嗯？”
沈沐知愣了愣。
他的反应好像跟她想得不太一样。
“我快马赶回京，费尽心思让族里今天再开祠堂，就是为了将这门亲事彻底完礼。”
“对不起，怪我……”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周棪说着，忽然朝她伸出手。
牵住她的手掌，转身缓缓朝屋子走去。
沈沐知任由他牵着。
掌心被干燥温热的大手包裹，她才真正感觉到一股暖意流进胸口。
她喃喃问，“你真的不怪我？也不想赶我走？”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娶回来。”
周棪英武挺拔的身影，黑夜中显得十分可靠。
沉闷但坚定的声音从夜风中缓缓传来。
他道，“不要再说走不走，更不要提别的女人，这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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