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斯翡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玩一会儿就不愿意玩了，把弹弓还给那小男孩，拍拍手往回走。
“走吧。”
裴肆野像开了自动跟随，跟在她身后，始终差了几步，慢悠悠地走着，像是在闲逛。
叶斯翡停住脚步，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里人流量这么大，万一你丢了，我这个攒局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叶斯翡就是个法盲，对裴肆野给出的理由深信不疑，没心没肺地点点头，“这样啊，那坐牢还挺容易的。”
“……嗯。”
双方汇合，裴肆野视线扫向梅辙，“车到了？”
梅辙点了点头，手指在几人之间比划，“那我送她们回家，野哥你自己回去？”
裴肆野单手抱起犯困的裴哩，言简意赅，“你们路上小心，到家之后在群里发个消息。”
今天在公园的时候，梅辙拉了个六人群随时通知动向，裴哩也看不懂字，就在里面发发表情包。
梅家的司机到了，裴肆野抱着裴哩目送他们上车，裴哩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下次再见哟。”
车子彻底驶出视线，裴哩才慢慢放下手，下巴往裴肆野肩上一搁，软软打了个哈欠。
“好困呀。”
这里离酒店不远，也就六百多米，裴肆野单手抱着裴哩，就着晚风慢慢走回去，耳边响了一天的笑声，忽然安静下来，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回到酒店，裴肆野有些嫌弃地看着赖床不愿意洗澡的裴哩，“你真不洗澡？”
“明天再洗吧，求求你啦，可怜可怜我吧。”裴哩把被子往脸下一埋，不管不顾地摇了摇头。
“脏小孩。”裴肆野踢了踢她晃荡在床外的腿，嗤笑一声，“我要告诉你盼盼姐姐。”
“脏小孩想睡觉……”裴哩困得认下了这个称号，声音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裴肆野：“……”
行。
周日清晨，裴肆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脏小孩从床上揪起来，扔进卫生间洗澡。
客厅落了清静，他把昨天的脏衣服收拾整理了一下，拿到酒店一楼的洗衣房。
回来时，裴哩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她晃了晃小脑袋，发间的水珠都甩在了她自己的衣服和床单上。
裴肆野看得眼皮跳了两下，“你这小混蛋……”
这种吹头发的方式，他只在动物身上见过，比如小狗啊鸭子啊。
裴哩转过头，委屈地眨巴眨巴眼，“爸爸，你怎么可以说人家是混蛋？”
她明明就是好蛋。
“我怎么不能说你是混蛋了？”裴肆野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新的衣服扔在她头上。
裴哩眼前一黑，费劲巴拉地把衣服从脑袋上扒拉下来，委屈对对手指，“人家是女孩子。”
裴肆野从善如流开口，“女混蛋。”
“可是其他爸爸都只会骂自己的儿子是小混蛋，不会骂自己的女儿的。”裴哩鼓着腮，用谴责的眼神瞪着他。
“这证明你爸一点不性别歧视，男女平等。”
裴哩想到豪门电视剧里继承者们争斗的剧情，在床沿晃悠着小脚，“那如果有以后有弟弟了，爸爸死了以后，钱都会给我吗？”
“我不死钱也能给你。”裴肆野瞥她一眼，“全身上下还有两万多块钱，要不要？”
除了向秦防额外要的一笔还粉丝的钱不能动，裴肆野还有两万多，还够生活一段时间。
“爸爸自己留着吧，人家现在的钱比你还多了。”裴哩烦恼地皱紧小眉头，爸爸这么穷可怎么办呀。
“你的钱比我还多？”
裴肆野可太清楚她还有多少钱了，昨天她说要请客就坚决请客，让裴肆野教她买单。
昨天收入七百多，他们吃了三四百的火锅，余额就剩三百多了。
“嗯呐。”裴哩掰着手指头，“爸爸的钱是二，我是三，二比三大，所以哩哩的钱比爸爸多。”
裴肆野闭了闭眼。
裴哩的数学水平，男的听了默哀女的听了流泪，幼儿园老师听了都要哭了。
他手指抬了抬，“去把衣服换了，一会要出门。”
“要去哪儿？”
“去你爸未来打工的地方。”
裴哩似懂非懂，抱着衣服冲进卫生间，很快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裴肆野揪住裴哩，按着她的后颈坐下吹头发，暖风二档风。
裴哩对吹头发有点阴影，热风在某个地方多几秒她就忍不住要跑，又被裴肆野按住逮回来。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裴肆野气笑了，“我之前是没有经验，现在不会烫你头皮了。”
裴哩底气不太足：“我当然相信你啊爸爸。”
“……”那别摆出随时要跑路的姿势啊。
裴肆野今天没给裴哩扎头发，刚洗过的蓬松长发微卷，乖乖地顺毛披散在身后，眼睛油亮黝黑，背着小书包跟在裴肆野腿边。
像跟随的扫地机器人，都不用牵她，裴肆野走哪她跟到哪。
一出门在走廊就碰到了收垃圾的保洁阿姨，裴哩手握着书包带，眼睛眯成弯弯的一道，“赵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小哩哩。”
裴肆野和阿姨互相点头示意，离远了一点，他才纳闷地看向裴哩，“阿姨你也认识？”
“对呀。”裴哩点点头，“赵阿姨来我们房间收拾过一次。”
裴肆野了然，这认人实力真是恐怖如斯。
还好他没什么亲人，否则这逢年过节的亲戚他叫不上来，还得问她该叫什么称呼。
走了两步，又碰到了拿着消杀剂的保安大叔，裴哩又打招呼，“李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啊小哩哩。”李叔叔笑呵呵地打招呼。
裴肆野跟着她叫人，“……李叔叔。”
“你好。”李叔叔点头。
电梯下到一楼，裴哩的实力展示才刚刚开始，从前台到门口的姐姐阿姨哥哥叔叔，裴哩都认识，还被几个姐姐塞了零食和鸡蛋。
裴哩很慷慨地分零食给不会叫人没早餐的爸爸。
走出酒店，裴肆野很不客气地拆开裴哩给的威化饼干，“你怎么谁都认识，谁都能说上两句话。”
裴哩反过来惊讶，“爸爸不认识吗？可是我们已经在这儿住了一周了耶。”
裴肆野：“……”
他应该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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