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哩没多想，直接点开了视频。
前几秒镜头翻来覆去地晃，背景音很嘈杂，交谈说话声和机器声混杂，一道气势凌人的声音喝止，“开始了，都别说话了。”
然后安静下来。
视频并不是当时摄像机录制的原带，更像是偷录下来的视角，怕被人发现，视频的右上角被衣角盖住一小块黑影。
画面内的裴肆野坐在沙发上，正要接受采访，坐在沙发上询问工作人员，“开始了吗？”
裴哩眼睛直接瞪圆了。
这个视频就是她要找的原带！
小小姐姐怎么会有？
裴哩来不及看完，直接从桌子滑下来，着急地指着手机屏幕，“这个，这个。”
“怎么了？”裴肆野百无聊赖地抬眸看过来，支着下巴，“跟我炫耀你有手机玩？”
“才不是。”裴哩跑过来，把手机放在裴肆野面前，眼睛亮亮的，“爸爸你快看。”
裴肆野的眼神不甚在意地落在手机屏幕上，忽然一凝。
是当时他采访的视频。
进度条继续往前走，从第一个问题到最后一个问题，都完整地被拍摄下来了。
裴肆野回想了一下当时房间里的站位，站的应该都是现场的工作人员。
是谁录下来的视频？
裴肆野沉默全程地看完了，把手机还给裴哩，“这是谁给你发的？”
“小小姐姐。”裴哩高兴地把手机抱在怀里，“真是要好好谢谢小小姐姐呀，有了这个视频，大家都不会骂你了对不对？”
裴哩越想越高兴，嘟起嘴就要亲亲手机，还没接触到手机屏幕，撅起的小嘴就被人捏成了鸭子嘴。
裴哩用眼神表示抗拒：“唔！”
裴肆野漫不经心的掐住她的嘴，“你没听说过一句话，手机屏幕比马桶还脏吗？你和亲马桶有啥区别？”
裴哩挣扎着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拔下来，解救了自己的嘴，“区别就是，人家没有亲马桶嘛。”
“……“
“爸爸，你为什么不高兴？”裴哩问裴肆野，有些奇怪。
照理来说，有了这段视频，大家都会知道爸爸不是很坏的人，也就没有人会骂他了，应该是件值得下楼脱掉衣服跑三圈的事情呀！
可是她好像没看到裴肆野露出特别喜悦的神情。
裴肆野手握成拳支着下巴，“挺高兴的，但是好像也还好。”
要说有沉冤得雪，大仇得报的感觉吗？似乎也没有。
也许冥冥之中，这才是他要走的道，只是回到了正轨而已。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把视频发给陈晖叔叔，然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裴肆野摆了摆手。
作业还没写完，烦着呢。
“好的收到！”裴哩声音嘹亮，把视频转发给陈晖，长视频发得很慢，她看向裴肆野问，“爸爸，那你还要回去当大明星吗？”
裴肆野修长指尖转着笔，“以后再说，现在暂时不考虑。”
裴哩放心了。
她想当面和肖筱道谢，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但是被挂断了。
肖筱很快给她发了条语音解释，她现在在忙，不太方便。
裴哩给她发了长长的一段语音道谢，嘴特别甜。
小小姐姐问她，哥哥还打算回来吗？
裴哩如实告诉她裴肆野刚才的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让裴哩替她和裴肆野说对不起，现在才把视频发出来。
裴哩歪了歪头，返回去看视频传送进度，过去了三四分钟，进度条才显示到2%。
于是她笑呵呵地和小小姐姐说没关系，这么长的视频是会传得很慢的。
肖筱：“……”
视频传得再怎么慢，也不会传两天的。
等到裴哩到了睡觉时间，视频才发给陈晖，当时他已经下班在自己公寓了。
不同于裴肆野看到视频的淡定，陈晖看到这视频的时候，从看见画面里裴肆野坐下的时候，整个人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激动还是愤怒，他自己也说不清。
陈晖压下起伏不定的心绪，直接从桌子上拿上车钥匙，前往公司。
星火的领导层也就三四个人，陈晖逮到了其中一位有话事权的成总，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召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我发在群里的视频，大家都看了吧？”
成总坐在会议桌上方，点了点头，“肆野的解约流程不是还没走完吗？先把程序停一停，把钱打回去，陈晖你再去和他商量一下，现在事件有了反转的苗头，你再去劝劝他不要解约。”
如果这条视频发出去，流量的回馈一定是无穷无尽的，裴肆野绝对会被推上一个比现在还要高的地位。
他能带给公司的回馈，也绝对比这笔违约金还要多得多。
陈晖眉头皱了皱，“现在不是说解不解约的时候，我来就是想说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会用公司的官方微博把这条视频发出去。”
“肆野也才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现在舆论大部分落在他身上，越早澄清越好。”
虽然“青少年”这个词和裴肆野那张脸搭上有点违和，但陈晖还是想说，有害青少年身心健康发展啊！
“现在把这条视频发出去并不是最佳时机，要想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件事，最快最短的破圈方式，就是再添一把火。”
陈晖十指交叉紧扣放在桌上，眉头皱得很深，“什么意思？”
成总说：“现在有多方造势，我们可以顺势而为，自己雇水军下场，让更多人知道。”
陈晖想把面前的笔记本扣成总头上。
那是让更多人知道吗？是让更多人骂裴肆野吧。
“不合适，现在肆野回归自己的正常生活了，我们在网络上的一举一动都会破坏他平静的生活。”
“公众人物，舆论是必要的。”成总没有看到陈晖的脸色，继续道：“如果视频里的内容不够劲爆，非常时期也可以采取非常手段，编造一些内容，后续再一起澄清。”
陈晖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裴肆野负气解约是最优解，可是陈晖现在突然觉得肆野做的是对的。
这个圈子话题至上，舆论至上，话语权看似掌握在观众，实则观众看见的都是背后的操盘手想让他们看见的。
任何人都可能是舆论的推动者和受害者。
裴肆野作为这场事件的唯一受害者，公司给出的翻盘方案居然是再揭开他的一次伤疤，踩在未愈的伤口上把真相告诸所有人。
先造谣，再澄清，只为博取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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