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笨贼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大门，又鬼鬼祟祟地关上，蹑手蹑脚出门。
她走了一会，系统先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哩哩，你不用……模仿动画片里的小偷走路。】
它就没见过这么刻板的小偷姿势。
【是吗？】裴哩把手放下，也脚跟放下，踩实在地面上，她还奇怪呢，这么走路很累的，还怎么做小偷。
【嗯，你正常走路就好，这样更引人注意。】
【好叭。】
【宝贝，档案室在另一栋大楼，得先出员工宿舍。】系统提前摸清楚了位置。
一楼楼底有24小时值班的大姨，裴哩猫着身子从窗户下的墙根一点点挪过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大姨正在刷着手机，没注意看监控器，员工宿舍也不会限制工作人员的行动，裴哩顺顺利利地就溜出去了。
一出宿舍大楼，夜里的寒风袭来，裴哩出门没穿外套，身上还穿着小白裙睡衣，冷得一哆嗦。
【宝贝，要不要回去拿件衣服？】
【不要。】裴哩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跑出来，她才不要回去呢。
【好吧，我把地图给你。】
因为节目是边录边播的形式，节目组直接在基地里给工作人员专门腾出了一栋办公大楼，方便随时剪辑素材。
裴哩根据脑海里系统传输的地图，来到办公大楼底下，透明开合门可以看见里面有零星几名工作人员正在走动加班。
档案室在五楼，裴哩一进大厅门，四处张望找电梯。
前台靠着两名正在交谈的工作人员，听见大门自动打开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
这么晚还有人来办公大楼，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他们这行都是熬夜加班，用命赚钱。
奇怪的是，来的居然是个小孩。
其中一名女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朝裴哩走过来，“小朋友，你来这里干什么？”
裴哩仰起头，面不改色，“姐姐，我来找爸爸。”
“你爸爸？他是干什么的？”
裴哩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什么职业，含糊地说了个大概，“好像是……打键盘的。”
“忙到这么晚，是剪辑师吧？”姐姐笑道，“你这么晚了找爸爸有什么事吗？”
“有哇！”裴哩煞有其事地重重点头，“哩哩可想爸爸了。”
“你妈妈呢？”
“妈妈离开了。”
姐姐眼中立刻带上了一层同情，在脑子里自我完善了她的背景：
一个离异的剪辑师爸爸，因为妻子离开了，只能带着女儿住进员工宿舍大楼，女儿半夜惊醒发现爸爸还在加班，于是自己找过来了。
“他们剪辑室应该是在3楼办公室，电梯在那里，你会用电梯吗？”
“会的会的。“裴哩忙不迭点头。
姐姐给她指着电梯的方向，才转身回到前台的位置。
同事问她，“那小孩是谁啊？”
“来找爸爸的。”
“这么晚了还在找爸爸？”
“我估计是离异家庭，大家都不容易……不过那小孩长得特别可爱，估计爸妈也差不了。”
“想多了吧，剪辑那群同行，哪个不是大腹便便头发稀疏。”
“人家又不是一生下来就大腹便便头发稀疏。”
裴哩没听到她们的讨论声，走进电梯里，回忆了一下爸爸是怎么按电梯的，踮起脚，用细细的手指戳了“5”，按钮变橙，电梯门自动关上。
她松了口气，仰着脑袋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往上升。
电梯上行，很快到了5楼，门自动打开，裴哩先探出脑袋，左右观察四周，一道长廊静悄悄的，她走出电梯门。
系统帮她认门牌上的字：【不是这间，不是，不是，也不是这间……就是前面那间了。】
裴哩小跑过去，拖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哒哒声，她又跑得慢了一点。
她踮起脚，小手握上门把手，使劲往下一按。
没按动。
裴哩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按动。
档案室上了锁，裴哩求助系统，【叔叔，你能破解这道锁吗？】
系统也没办法：【如果是电子密码锁，我还能帮上忙，可这是钥匙锁。】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在这里等档案室的叔叔阿姨上班吧？】
【那也得等到明天了。】系统忍不住道，【而且就算他们打开门了，你估计也没机会进去，有这时间不如回去睡觉吧，我们再另想办法。】
要是睡眠跟不上，以后长大了才一米五可怎么办。
裴哩一步三回头，还是只能离开了。
她垂着脑袋，心情低落得很，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脑袋里就只想着明天那则采访就要曝光了，怎么办啊。
要不然带着爸爸回去卖蜻蜓吧。
卖完蜻蜓卖小鱼，卖完小鱼卖小狗……应该也能赚好多钱。
这么一想，裴哩心情又好了不少。
正要走回电梯，裴哩突然听到几乎湮灭在空气中的一丝哽咽，如果不仔细听的话，连她的脚步声都能覆盖。
她耳尖动了动，【叔叔，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听到了。】系统冷不丁开口，【这么晚了，不会是鬼吧。】
裴哩小脸唰一下白了。
【逗你的，别害怕。】系统吓完孩子，又开始安慰，【世界上没有鬼的。】
裴哩鼓鼓腮，【可是叔叔你对其他人来说，也算是一种鬼呀。】
系统：【……】
哥哥安慰你世界上没有鬼。
你说哥哥就是个鬼。
裴哩摸了摸胳膊上因为冷而竖起的汗毛，她还是回去边睡觉边想办法吧。
她要垫起脚按电梯按钮，又听到了那道哽咽，这次她听得清楚了一些，是个姐姐的哭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绕着。
只有那一声，像是对方极力压制，却不小心泄露的一声。
【怎么了宝贝？】
【要屁股尿尿了。】裴哩瑟瑟发抖。
【……那叫屁滚尿流。】
裴哩觉得自己应该速速搭上电梯，屁股尿尿地逃跑，但她又在想到那道哭声的主人。
万一是个伤心失意，需要人帮助安慰的姐姐呢？
又万一是个用哭声诱导小朋友，要抓去当替死鬼的女鬼姐姐呢。
裴哩很纠结。
大人的世界真是好复杂呀。
她还只是一条三百多岁的鱼鱼，怎么会遇到这么困难的选择呢。
不怕！
裴哩下定了决心，转身往声音的来源，也就是楼梯口的方向走，给自己加油打气，爱笑的小美人鱼运气不会那么差的。
不会一出门就撞到女鬼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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