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玩家发出多少的疑问以后，整个宿舍楼门前静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苏诺的表情纹丝不动，但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他在副本里收过保护费，在诡异黑市里做过中间商，但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给劫道定过价。
关键是这个度要怎么把握，要少了跌份，要多了对面掏不出来，又显得他们业务不熟练，真是为难。
谢泽和宋玉章此时也是看看天看看地，不约而同的避开了苏诺递过来的眼神，别问我们，可千万别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呀。
苏诺瞪了两个人一眼，不靠谱的家伙，最后只能无奈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苏默接收到眼神以后，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下鼻子，上下打量一对面玩家一眼，然后认真思考片刻以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苏诺心领神会，转回头，语气平静地开口，“一千。”
黑发玩家和黄毛玩家同时松了一口气。一千金币虽然不少，但对于能进浮金别院的玩家来说，真不算什么要命的价格，还是能拿出来的。
“行。”黑发玩家答应得很干脆，伸手就去摸背包。
苏默一看对面答应的这么干脆果断，顿时心里懊悔，完了，要少了，还是没正确估计对面的实力。
“等一下。”苏默眼珠子一转，直接开口叫住对面的玩家。
黑发玩家的手僵在半空中，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面这只诡异的眼神，心里总感觉有些发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大出血了。
“哥，我说的是一人一千。”苏默的表情非常认真，像是在纠正一个重要的原则性问题，“两个人，两千。”
苏诺眼神诡异的看了一眼苏默，然后盯着对面玩家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对，两千。”
黑发玩家深呼吸一口气，手都在颤抖，但是评估了一下双方实力，还是咬着牙点下了头，“行，两千就两千。”
“再等一下。”苏默又开口了，脸上仍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丝毫没有一遍又一遍反悔的愧疚感。
这下子不止两个玩家崩溃，连对面谢泽和宋玉章都忍不住投来诡异的目光，本来以为他们三个混在一起脸皮够厚了，没想到还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
“盾上的彩灯，算附加服务吧。”苏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认真，“看了表演总得给点打赏吧？”
黑发玩家心里松了口气，“行，那你们说彩灯服务算多少，我给你们减一些。”
“啊？你搞错了吧，我是说你们的彩灯服务太烂了，我们在旁边看，你要付给我们精神损失费。”苏默双手一摊，就是耍无赖。
黑发玩家的嘴唇动了动，表情肉眼可见地经历了一整套复杂的心理变化，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荒谬，从荒谬到麻木，最后定格在一种“算了，活着就好”的平静上。
黄毛玩家在旁边气的都要跳脚了，结果嘴巴还没张，就看到旁边苏诺手里又重新出现了水鞭，只能表演了个寂寞。
“加多少。”黑发玩家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为什么天上还不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个无赖呀。
苏默看向苏诺，苏诺看向宋玉章，宋玉章看向谢泽，谢泽的扇子挡住了脸，但从他耸动的肩膀来看，这个人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
“五百。”苏诺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数字。
“两千五。”黑发玩家面无表情地复述，“成交。”
他从背包里掏出沉甸甸的一袋金币，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恨不得立刻完成这笔交易然后永远忘记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黄毛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从自己背包里也掏出了一袋金币，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默有些纠结的接过两个钱袋，里面金币金灿灿的，看起来异常的富有，但是苏默却有些不高兴。
两个玩家看到苏默压下去的嘴角，对视一眼，都有了不好的预感，钱都给了，这只诡异怎么感觉不开心了？
苏默拎着两个钱袋凑到了苏诺的旁边，“哥，这货币不对呀，我们又不需要金币，我们需要的是惊恐币。”
宋玉章和谢泽叹了口气，让开了道路，“两位爽快人，下次有需要还找你们哈，今天这么晚了，不耽误你们睡觉了。”
“没有下次了。”黄毛咬牙切齿地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话别说这么死嘛。”宋玉章把金币收好，拍了拍手，“浮金别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黑发玩家扶起黄毛，两人的动作都透露出一种急于逃离此地的迫切。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黑发玩家忽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过头来。
黑发玩家看向苏默，苏默歪了歪头，眼神纯良，毫无内疚感。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黑发玩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期待，像是希望苏默能说点什么来证明今晚的一切至少有那么一点点意义。
苏默想了想，对于这个大主顾，要不自己还是说点什么吧，万一下一次不给钱了呢。
“你的盾其实挺好看的。”苏默说道，语气真诚得不像话，“就是确实像彩灯。”
黑发玩家转身就走，步伐之快，连肩膀受伤的黄毛都差点跟不上，楼道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却温暖不了那颗寒冷的心。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之后，谢泽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扇子往下一收，整个人靠在墙上笑出了声，不是之前那种矜持的无声笑，而是实打实地笑出了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畅快。
“两千五花得太值了。”谢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要是在茶馆里，光听这一段我就愿意掏五百。”
“不是，你们还没告诉我，咱们要这金币干啥。”苏默拎着袋子在三个人面前晃了晃，“叮叮当当的确实好听，但是没办法花呀。”
“去吧，给你弟弟讲讲咋回事。”宋玉章推了一把苏诺，整个人蹲在旁边无声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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