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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京城牌照的吉普


骡车碾过冻土路,冯大壮把那截断锹头递过来。
红漆“虎”字还没褪干净,断面新茬子上沾着黄泥,跟上回拔桩那把是同一把锹——张小虎的。
陈峰翻了翻,扔进帆布包底下。
“吉普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下午,三点多。”冯大壮压低嗓门,“212的底盘,军绿漆,京字头牌照,停在张全福家后院胡同里,我没敢靠太近,远处看车上下来一个人,中等个子,穿黑呢子大衣,戴鸭舌帽。待了不到四十分钟走的。”
“张全福家当晚什么动静?”
“杀了只鸡。”冯大壮答得干脆,“他家半年没舍得杀鸡,那晚烟囱冒到后半夜。第二天一早他侄子张小虎就往后山去了,下午地基塌的。”
陈峰没再问。
骡车到村口时天已经黑透,苏清雪裹着军大衣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热气糊了半张脸。
“姜汤。”
陈峰接过灌了一口,烫得龇牙。苏清雪伸手在他大衣领子里摸了一把,手指冰凉,确认他没受伤才收回去。
“家里没事吧?”
“作坊没停过工。”苏清雪扶着他进屋,“大姐赶了六件兔皮手套,林婉秋把鹿皮马甲的新版型定了稿,赵翠莲的针脚越来越稳。”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后山地基的事我知道了,冯大壮跟我说的。”
陈峰坐上炕,脱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看?”
苏清雪从炕柜里翻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用铅笔画了条竖线,左边写“张全福”,右边写“京城吉普”,中间画了个箭头。
“光凭张全福那点胆子,他不敢。”苏清雪的赵体小楷落得稳当,“上次拔桩被你堵到大队部赔了三十六块,他当着全村丢了脸,正常人只会缩脖子。这回又动地基,要么是吃了定心丸,要么是被人架到火上下不来。”
陈峰看着那条箭头,没说话。
方志远明面上被他爸勒令收手,可方家后勤部的编制不是摆设,随便支使个人带着好处来趟东北,就够让张全福这种贪小便宜的村干部卖命。
但京城候车室那个用海鸥相机偷拍的人,手法太干净,不像后勤部的路数。
两条线不一定连在一起。
“先吃饭。”陈峰把账本合上,“明天的事明天办。”
苏清雪端上热好的棒子面糊糊和两个荷包蛋,蛋是她煎的,一个焦了边,一个还算完整。陈峰把完整的那个夹进她碗里,焦的自己吃。
“京城的蛋不如咱家鸡下的香。”他嚼着焦边说。
苏清雪低头喝糊糊,耳根红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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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没亮,陈峰带冯大壮上了后山。
塌掉的地基在保温猪圈西侧,四根松木桩歪倒在泥浆里,排粪沟上游被挖了一道暗渠,宽不到一尺,深半米,从山坡积雪带引水下来。冻土化开后泥浆灌进地基,四根桩子跟拔萝卜似的全松了。
陈峰蹲下看暗渠的挖痕。铁锹刃口窄,挖土纹路不连贯,是赶工挖的,最多花了两个时辰。
“这活儿不是张小虎一个人干的。”冯大壮指着沟边冻硬的脚印,“两双鞋印,一双四十二码,张小虎的;另一双四十码出头,脚窄,不是干惯农活的人。”
陈峰没吭声,沿暗渠往上走了三十步,在一棵倒伏的白桦树根下找到半截烟头。
三五牌香烟,滤嘴上有牙印。
靠山屯没人抽得起三五。供销社不卖这个牌子,县城也买不着,得去省城甚至京城才有。
陈峰用树叶包好烟头揣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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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陈峰敲开大队部的门。
张全福正往搪瓷缸子里倒开水,看见陈峰进来,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半桌。
“陈峰,你,你回来了?”
“回来了。”陈峰把断锹头和烟头一前一后摆在桌上,“认识吧?”
张全福眼珠子在两样东西之间转了两圈,嘴唇动了动:“什么意思?”
“你侄子的锹,我后山地基旁边捡的。”陈峰拉开凳子坐下,语气跟聊家常似的,“前天下午有辆京城牌照的212吉普停你家后院,当晚你杀了鸡待客,第二天你侄子就上山挖了我的地基。张大队长,你说巧不巧?”
张全福的喉头上下滚了两趟。
“我不知道什么吉普……”
“三五烟。”陈峰把烟头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抽大前门都心疼,谁给你递的三五?”
张全福的脸白了。
陈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俯身凑近他:“我不跟你绕弯子。那个人是谁,跟你说了什么,给了你多少,你现在跟我讲清楚,这事到我这里为止。你要是觉得他比我靠得住——”
他拍了拍桌上的断锹头。
“我去找钱主任,把你工分报表涂改的事、拔桩的事、挖地基的事摞一块儿,看看公社怎么处理一个大队长。”
屋里静了十几秒。
张全福的脊梁一寸一寸弯下去,双手攥着搪瓷缸子,指节泛青。
“他……他说他姓赵。”张全福的声音哑得厉害,“给了我五十块钱和两条中华烟,让我想办法把你的地基搅黄,最好闹到公社把承包合同作废。他说……上头有人罩着,出了事不用我担。”
“什么单位的?”
“没说。就说是京城来办事的,路过。”
“长什么样?”
“中等个子,瘦脸,戴个鸭舌帽,说话带京腔但不重,像是在外头待过的。左手……左手好像少了点什么,我没看清。”
陈峰的瞳孔缩了一下。
左手。
军区招待所西楼二层,钟姓老人左手无名指缺半截。
但那个人是帮他的。
候车室偷拍的人,冯大壮看到的京城吉普,来找张全福的“赵姓”来客——三条线搅在一起,指向的不是方志远。
是另一股力量在试探他。
陈峰收起断锹头和烟头,临走丢下一句:“五十块钱和两条中华,明天送到我家,地基你带人给我重新填土夯实。做不到的话,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张全福像被抽了骨头,瘫在椅子上没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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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里,苏清雪正在窗下裁布。陈峰把门关严,把张全福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苏清雪的手停在剪刀上。
“左手有残缺……”她抬起头,“你见过的人里,谁是这样?”
陈峰没答。
他走到炕柜前蹲下,从暗格里摸出那枚铜牌,翻到背面。五角星的凿痕深而利落。
楚老头说,拿牌子找老周。老周领他见了钟姓老人。
但钟姓老人说——“你爹的账,国家欠着,我记着。”
国家欠着。
这句话的分量,不是一个退伍老兵能说出来的。
苏清雪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声音很轻:“你在想什么?”
陈峰把铜牌收好,站起来揽住她的肩膀。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院墙外,大黄突然朝东面低吼。陈峰推开窗户,暮色里,村东头土路上停着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车斗盖着军绿帆布,车门上喷着四个白字——
“省军区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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