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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紫貂皮引蛇出洞


陈峰高举镐头,铁尖带着风声砸向地面。
“砰!”
火星四溅。
半埋在土里的青石被硬生生凿出一道豁口。
陈峰没有停顿,双臂肌肉暴起,镐头再次落下。
“砰!”
“砰!”
连续三下,卧牛大的青石松动了。
陈峰扔下镐头,双手抠住石缝,大喝一声。
几百斤重的石头被他连根拔起,翻滚着砸向一旁。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全闭了嘴。
这特么还是人吗?
刘根生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陈峰抹了把汗,系统面板上【体魄强化】的进度条稳稳顶在满格。
酸痛感刚冒头就被压了下去。
得快点。
十亩地,三天。
不拿出点非人的做派,镇不住这帮看笑话的。
他余光扫向村口方向。
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鱼咬钩了。
陈峰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弯腰捡起镐头继续干活。
靠山屯陈家大院外。
陈玉芬贴着土墙根,探头往院里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清雪带着孩子去送饭了,陈秀兰和林婉秋去后山捡柴火。
陈峰那小子在乱石坡卖苦力。
天赐良机。
陈玉芬摸了摸兜里吴干事给的两张大团结,心里盘算开了。
吴干事让她搞破坏,砸机器或者毁料子。
但她昨天可是亲眼看见了。
那背篓里露出来的,是紫貂皮!
一张紫貂皮,镇上倒爷能给到三百块!
有了这钱,还管什么吴干事?
直接盖三间大瓦房,给儿子娶个城里媳妇!
陈玉芬咽了口唾沫,推开虚掩的院门。
蹑手蹑脚溜进院子。
前院没人。
后院的猪圈里传来哼哼声。
她直奔西屋作坊。
门没锁,一推就开。
屋里光线有些暗,但那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反着光。
缝纫机台面上,放着一个竹编笸箩。
笸箩里,静静躺着一张泛着紫光的貂皮。
陈玉芬呼吸急促起来。
她两步跨过去,伸手摸上貂皮。
软。
滑。
毛尖上还带着银针一样的光泽。
极品!绝对是极品!
陈玉芬一把将貂皮抓起来,胡乱往怀里塞。
“得手了!”
她转身就要往外溜。
就在这时,门后阴影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喉音。
“呜——”
陈玉芬头皮一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黄色的残影猛地扑出。
大黄一口咬住陈玉芬的棉裤腿,死命往后拖。
“啊!”
陈玉芬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怀里的貂皮掉了出来。
她拼命蹬腿,想把大黄踹开。
大黄根本不松口,锋利的牙齿已经穿透了棉裤,咬到了肉。
“死狗!滚开!”
陈玉芬顺手抄起旁边的顶针笸箩砸过去。
大黄偏头躲开,嘴上却咬得更紧,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低吼。
里屋的门帘突然掀开。
希月站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个铜哨子。
那是陈峰早上出门前塞给她的。
希月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靠山屯的宁静。
乱石坡上。
陈峰动作一顿。
哨声传来了。
他扔下镐头,抓起搭在树杈上的粗布褂子。
“大壮,带上家伙,跟我走。”
冯大壮二话不说,拎起铁锹跟在后面。
两人大步往村里赶。
村民们面面相觑,也跟着往陈家大院跑。
陈峰推开院门。
西屋门口,陈玉芬瘫在地上,鬼哭狼嚎。
大黄死死咬着她的裤腿,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紫貂皮掉在一旁,沾了些灰土。
希月站在台阶上,手里还举着哨子,小脸绷得紧紧的。
陈峰走过去,摸了摸希月的头。
“干得好,进屋找嫂子去。”
苏清雪刚才已经跟着人群跑回来了,此刻正站在院门边,冷眼看着地上的陈玉芬。
陈峰转头看向冯大壮。
“大壮,去大队部。”
冯大壮提着铁锹就要上前:“打断哪条腿?”
“不打。”陈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去请张大队长和吴干事。就说我这儿丢了军需特供物资,抓着贼了。是大案,让他们赶紧来。”
冯大壮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明白!”
他转身跑出院子。
陈玉芬一听“军需特供物资”,吓得脸都白了。
“大峰!大峰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姑啊!”
她顾不上腿上的疼,挣扎着往陈峰这边爬。
陈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大黄,松口。”
大黄松开嘴,退到陈峰脚边,依然龇着牙。
陈玉芬爬起来,指着地上的貂皮。
“我没偷!我就是看看!我是你亲姑,我看看怎么了?”
陈峰没理她,转身拿起那张紫貂皮,抖了抖灰。
“看看需要往怀里塞?”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
“这陈玉芬真不要脸,连亲侄子的东西都偷。”
“那皮子看着就值钱,偷去卖了吧。”
陈玉芬急了,冲着人群破口大骂。
“放屁!我是他长辈!我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院外传来脚步声。
张全福和吴干事快步走进来。
张全福本来在家喝茶,听说陈峰家出了事,心里还挺高兴。
以为是吴干事安排的后手起作用了。
结果一听是“军需特供物资失窃”,冷汗直接下来了。
这帽子太大,他顶不住。
吴干事更是脸色阴沉。
他让陈玉芬搞破坏,没让她偷东西!
这个蠢货!
“怎么回事?”张全福板着脸问。
陈峰把紫貂皮扔在石碾盘上。
“张大队长,吴干事,你们来得正好。”
陈峰指着陈玉芬。
“这人溜进我作坊,偷盗军需特供物资,被我抓了现行。”
吴干事走上前,看了眼貂皮。
“陈峰,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是你亲姑,可能就是误会。”
他想把事情压下来。
真要闹大了,陈玉芬把他供出来就麻烦了。
陈峰冷笑一声。
“误会?”
他走到炕柜前,打开暗格,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
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信纸和一张欠条。
陈峰拿起欠条,转过身,举到众人面前。
“既然吴干事说是亲姑,那咱们就论论亲情。”
全场安静下来。
陈峰盯着陈玉芬,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朵。
“一九六零年冬,我爹复员。安置费二百四十块。”
“陈玉芬跑来,哭着说家里要盖房,借走二百块。打下这张欠条,说一年还清。”
陈峰抖了抖手里的纸。
“十年了,一分没还。”
陈玉芬脸色惨白,往后缩了缩。
“我……我家里也困难……”
“困难?”陈峰打断她。
他放下欠条,拿起那三封发黄的信纸。
“一九六八年秋,我爹肺病咳血,下不了炕。”
“他给陈玉芬写了第一封信,借三十块钱看病。没回音。”
“他以为信寄丢了,写了第二封。还是没回音。”
陈峰举起第三封信,手指骨节发白。
“这是第三封信的底稿。”
“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陈玉芬脸上。
“‘姐,你还在不在’。”
院子里鸦雀无声。
刘婶捂着嘴,眼圈红了。
陈峰把信纸拍在石碾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三封信,一封没回。”
“我爹没钱看病,拖成痨病,两年后人没了。”
“下葬那天,你陈玉芬隔着二十步哭了两嗓子就走了。”
“连棺材板子都没摸一下!”
陈峰步步紧逼,走到陈玉芬面前。
“我爹那二百块的救命钱,你揣了十年。”
“现在,你又跑到我家里,偷我给我媳妇做嫁衣的皮子!”
陈峰指着那张紫貂皮。
“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陈玉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村民们炸锅了。
“真不是东西!”
“拿亲弟弟的救命钱盖房子,连面都不露!”
“这种人就该抓去蹲笆篱子!”
舆论彻底倒向陈峰。
张全福见势不妙,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撇清关系。
吴干事咬着牙,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既然是偷盗,那就公事公办。”吴干事硬着头皮说。
陈峰看着他。
“吴干事说得对。数额巨大,性质恶劣,直接送公社保卫科吧。”
陈玉芬一听要送保卫科,彻底慌了。
她猛地扑向吴干事。
“吴干事!是你让我来的!你给了我两张大团结,让我来砸机器的!”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吴干事脸色铁青,一脚踹开陈玉芬。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
陈峰眯起眼睛。
果然是这孙子捣的鬼。
他没当场戳破,只是对冯大壮使了个眼色。
“大壮,帮张大队长把人绑了,送公社。”
冯大壮找来麻绳,三两下把陈玉芬捆了个结实。
陈玉芬还在破口大骂,吴干事让人拿破布堵了她的嘴。
张全福擦了擦额头的汗。
“陈峰啊,这事是大队没管好。人我带走了,一定严肃处理。”
陈峰点点头。
“有劳张大队长。”
张全福让人押着陈玉芬往外走。
吴干事走在最后。
快出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峰。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峰,本事不小。”
他冷笑一声。
“不过,乱石坡的军令状可还立着。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吴干事目光扫过那张紫貂皮。
“你那五十亩林地的批文,可是要五百块承包费的。”
“明天要是拿不出钱,或者地没翻完。”
“你这作坊,照样得关门!”
吴干事甩手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清雪走到陈峰身边,握住他的手。
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峰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他转头看向冯大壮和王胖子。
“地还没翻完。”
陈峰拿起铁锹。
“走,接着干。三天开荒,我一天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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