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动了。
不是老李身后那扇闸门——那扇早就开着。动的是更深处的，连接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那扇钛合金闸门。规格比入口那道防爆钢板高了至少三个等级，门框粗得跟桥墩似的，铆钉一排排钉在上面，每颗铆钉的直径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这扇门在往上升。
液压机构发出沉闷的“嗡——”声，整个实验室都在跟着共振。那些还挂在墙上的玻璃柱里的液体开始晃荡，泡在里头的器官样本像腌菜坛子里的白菜一样上下翻滚。
陈凡在闸门上升的间隙里做了一件事——内视。
不是客气两下那种浅层内视，是认认真真地把意识沉到丹田里去看。
这一看——心跳快了半拍。
丹田里的景象变了。
之前那些黑金色的液态真气还在，但密度不一样了。吞噬了化骨蛇毒阵的全部毒素之后，又吃了中期宗师巅峰蛇人的气血，真气的总量已经涨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达到过的程度——气海的容量被撑到了极限，液态真气在里面翻涌，每一次翻涌都会撞上丹田壁，然后在壁面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那些裂痕不是损伤。
是突破的先兆。
陈凡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每次从先天某一层跨到下一层的时候，丹田壁上都会出现类似的裂纹——当裂纹密到一定程度，旧的壁壳会像蛋壳一样碎裂，然后真气会在碎裂的瞬间完成压缩和质变，新的丹田壁随之形成，容量翻倍。
但这次的裂纹密度——夸张了。
他数了一下，不对，数不过来。太多了。整个丹田壁上布满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像冬天被冻裂的公路。
这不是先天层级之间的突破。
这是先天到宗师之间那道鸿沟的边缘。
那道被无数天才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跨越的壁障，此刻在陈凡的丹田里，已经满是裂缝。
差的只是最后一脚。
陈凡把内视收回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控制不太住。倒不是故意要露出什么霸气的笑容，纯粹是生理反应——就像打游戏肝了一个月的经验条终于看到99%的进度，谁能绷得住？
闸门升到了顶。
门后的景象映入所有人的眼睛。
陈凡的笑容没了。
不是被吓没的。是被惊没的。
那后面不是防空洞。不是通道。不是任何一种他在搜魂记忆里见过的空间结构。
是海。
倒悬的海。
一片暗红色的液态物质——不，称之为“血”更准确——以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悬挂在头顶。血海的面积远超整个防空洞应有的容积，至少向上延伸了五十米，边界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血海的表面不平静，有浪。无风的浪。浪头朝下翻卷，每一次翻卷都甩下几滴血液，但那些血液在坠落到距离地面两米左右的高度时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抓取。
而在血海的正中央——深处——有一个东西在动。
茧。
一个直径至少十米的巨型茧状物，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每一条血管都连接着血海，像一棵倒长的树，根须扎在天上，汲取着整片血海的养分。
茧在搏动。
频率和人类的心跳一模一样。
七十二次每分钟。
铁塔壮汉看着那片倒悬的血海，全身三百六十五道符文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自行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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