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速放慢了。
“需要特定体质。极品元阴。”
安静。
铁塔壮汉的表情没变，但他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不是踩的，是他的体重在微弱的肌肉紧绷中增加了向下的压力。
断水流握刀的手转了半圈刀柄，又转回来。
盲婆什么都没做，但她拐杖底端渗出的暗紫真气在地面蔓延了三寸。
“所以宋家疯了一样要抓柳如烟。”陈凡把最后一块拼图摆上桌面，“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什么家族面子。她们只是……耗材。”
“走。”铁塔壮汉没有多余的话。他一拳砸开钢制防火门。
门后面的世界让所有人都顿了一步。
——包括铁塔壮汉自己。
那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型空间，面积至少有两千平方米。头顶的工业照明灯管发出惨白的冷光，在所有物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殡仪馆的质感。
玻璃柱。
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像图书馆的书架一样整齐排列。
每根柱子直径约半米，高两米二，透明度极好，柱内灌满了淡黄色的保存液。液体里泡着的东西。
柱子里泡着的不是完整的人体。
是器官。
心脏、肝脏、肺叶、脊髓段、脑组织——但没有一件是“原装”的。每块器官上都缝合着来自不同个体的组织碎片，缝合线的材质不是医用丝线，而是某种暗红色的——
蛊丝。
陈凡认出来了。跟之前在尸傀颈椎里看到的血蛊同源。
柱子底座上贴着编号和标签。陈凡随手看了一个：
【样本编号：SVB-0347】
【采集源：先天中期，男，34岁，心脏】
【融合体：后天巅峰肝组织×2+ 先天初期肾组织×1】
【融合率：67.3%】
【备注：第四次嫁接后排异指数下降，建议继续观察】
融合。嫁接。排异。
这三个词凑在一起的时候，整个实验室的性质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他们在用活人的器官搞拼装。
像拼乐高一样把不同武者的身体零件组合在一起，试图造出某种……混合体。
陈凡的目光扫过一面墙壁。墙上钉满了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和手写记录，字迹歪斜急促，有些地方被溅上了干涸的血点。数据内容是各种融合实验的参数对比——成功率、存活时长、真气兼容性、器官衰竭速度。
数字冰冷。
但每一组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近年来全国各大门派失踪的弟子——武林中一直当作悬案讨论的那些案子——答案全在这里了。
不是失踪。
是被拆了。
铁塔壮汉站在第七排玻璃柱前面。两米二的身高，浑身烙满的符文在惨白灯光下寸寸黯淡，像一座正在熄灭的铁灯塔。
他的手——那只刚才可以单掌按住血肉巨兽的手——正在发抖。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更重、更难以承受的东西。
第三层，在更下面。
声音来了。
实验室最深处，那片被最密集的玻璃柱群遮挡的区域，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让人后槽牙发酸的脆响。
啪。
紧接着——是液体大量泄漏的哗啦声。
最深处那个营养槽，裂缝里往外渗。
在碎裂声不断扩大的缝隙间，一团比周围黑暗更浓稠的黑影，正在做一件简单的事情
它在往外面伸手。
那只手从碎裂的营养槽缝隙里伸出来的时候，陈凡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嫌弃。
因为那只手有四只。
准确来说——从那堆淡黄色保存液的浑浊泡沫中，先后钻出来四条粗壮到离谱的手臂，每条手臂的直径比陈凡的大腿还粗，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鳞片与鳞片的缝隙间渗着黏稠的组织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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